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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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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帝焦急地走来走去,见蔚隅从床幔后出来,立马拉住他的衣领。

“微臣和王太医已经用银针暂时封住太子的经脉,但太子先天不足,又积劳成疾……恐怕……熬不过今夜。”蔚隅提起衣服“扑通”一声跪下,“微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隅儿,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太后捏着帕子,抹着眼泪。

“再想想,再想想办法,蔚隅,你能救他的对不对?”胤帝一把捏住蔚隅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眼里的慌乱显露无遗,“你要是救不醒他……”

“皇帝!放开!你要做什么?”太后尖叫着上前,拍打着胤帝的手,“赫儿刚因为救驾生死未卜,你这样对隅儿,对得起赫儿吗?啊……”

太后被猛地推开,后腰撞到了桌角,当场晕过去。

“太后娘娘……”

“陛下恕罪……”王太医“咚”的一声磕在地上,额头瞬间起了一个大包:“臣等无能,请陛下降罪。”

“请陛下降罪。”

太医署的人都被拉来救人,乌压压跪了一片,脑袋像击鼓一样磕个不停。

“陛下三思……”

房内的人跪了一地,房外的大臣也跪了一地,齐声高喊。

丞相等人已然得知,秋猎宫变是胤帝和太子商议好的,引蛇出洞之局。

只是他们没想到,白瑜竟有如此大的能耐,说动禁军谋反,若非竺赫舍命闯入包围,拖住白瑜,狄勉未必能及时赶到。

如今竺赫又为了安抚北境军,昏迷不醒的情况下贸然北上,生死未卜,乃是大胤的功臣。

蔚隅若是死在胤帝手上,难免让忠臣寒心。

丞相三言两语分析完利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声音有些变调,但字句仍然铿锵有力:“北境危局未解,竺赫生死未卜,若轻易处置了蔚隅,恐怕再难牵制北境。”

胤帝松开手,蔚隅软软地滑落在地,余光瞥着走进床幔的胤帝,被头发遮住的唇角缓缓勾起,既有大仇得报的愉悦,也有对众人的嘲讽。

“隅儿……”长公主快步走进房间,单手扶起他,关切询问:“可有大碍?”

“谢殿下关心,微臣……呕……”

一口血呕出,蔚隅两眼一黑,昏迷前尚能听到长公主和江宿焦急的声音。

浓云遮住了月亮,仿佛老天也在为今夜之事默哀,偌大的皇宫寂静无声,只剩风吹过树梢的呼啸,偶尔有几只夜猫跳上墙头,又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一个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拨开门栓,潜入房内。

帷幔随风起舞,黑影时隐时现,摸索着到了床边,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团,黑影咧嘴,举起匕首狠狠刺下。

“哐!”

房门被踹开,手拿火把的江宿一边大喊“抓刺客!”,一边指挥侍卫围住床边之人。

黑影三脚猫的功夫在大内侍卫面前根本不够看,几下就被擒住。

江宿扯下那人脸上的面纱,震惊的瞪大眼睛,“晏昱?你……不是应该在天牢里吗?”

白瑜意图谋反,和他关系亲密的晏家自是为他冲锋陷阵,造反失败后,晏家几兄弟以谋逆之罪,被判斩监候,其余家眷该流放的流放,该充军的充军,该编入教坊司的编入教坊司。

本该被关在天牢的人却出现在蔚隅住的地方,着实匪夷所思。

早已“清醒”的蔚隅从门外走来,适时表现出自己的疑惑,“这是?”

“这家伙不知怎么逃出了天牢,还知道了你的住处,准备加害于你。”江宿看到他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你去哪里了?”

“不久前醒来后我便去了太后那里替她诊脉。”蔚隅捂着唇咳了几声,走到晏昱面前:“谁派你来的?你为何……要杀我?”

“我想杀,自然就杀了。”晏昱冷笑一声,“杀你,需要理由吗?”

凭什么他和竺赫一起长大,十多年的情谊会被蔚隅所取代?凭什么他全家下狱,蔚隅却平步青云?凭什么他一无所有,蔚隅却享受着这么多人的关爱?凭什么他污泥满身,蔚隅却仍旧光风霁月?

不公平!不公平!

蔚隅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庶子而已,凭什么夺了原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却仍然一尘不染,端坐高位睥睨着他的狼狈?

他不服,他要杀了蔚隅!他要夺回竺赫,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蔚隅看着眼前双目赤红,状若癫狂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晏公子,从一开始,你就错了。”蔚隅抬起他的下巴,凑到他耳边低语:“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幕后主使是何人,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你……你这个贱人!卑鄙无耻下贱……”

“你凭什么认为,竺赫心悦于你呢?”蔚隅拂了拂晏昱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说竺赫奋不顾身跳入冰河救你,却不知他以为落水的另有其人;你说他曾折花赠你,却不知那是他准备送给别人,却又没敢送出是;你说他冒险闯入火海救你,却不知让他闯火海的目的,并非为你。”

“真是可怜。”

江宿咋舌,难怪这家伙逢人便说阿赫心悦于他,原来是自作多情。

“不可能!不可能!赫哥哥是喜欢我的……”

“认清现实吧,阿赫从未喜欢过你,你所做的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是无理取闹。”江宿摇头叹息,“实不相瞒,我曾问过阿赫对你的态度,是否对你有别的心思,你猜他怎么说的?”

见晏昱眼中燃起小小的火苗,江宿有些不忍,“阿赫说,他不过是奉太子殿下之命与你打好关系,对你从未有过其他想法,你的自作多情……让他很困扰。”

蔚隅也没想到背后还有这层关系,默默在心里给竺赫添上一笔,以便秋后算账。

“你胡说,你胡说!赫哥哥他是喜欢我的!”

晏昱放声大喊,满脸不可置信,他从竺赫那里得到的温柔,都是算计筹谋,是无奈妥协,是他向另一个人的示好。

那他算什么?他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你不要异想天开了好吗?”江宿捂着耳朵,大声道;“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就你在自欺欺人。”

“可是……他吻过我……”晏昱眼里的火苗慢慢熄灭,“也是……假的吗?”

蔚隅挑挑眉,在心底又给竺赫记了一笔。

“他喝醉了酒,又和别人在闹矛盾,否则你以为他会亲近你?你能不能有点自尊心,不要再缠着他了好吗?”

江宿毫不留情地给他判了死刑,晏昱眼里的火苗彻底熄灭,整个人仿佛被抽去骨头一般,瘫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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