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宫变(2/2)
“竺赫和白璟,他们什么时候知道白瑜养兵的?”
“这……”幽二四下看了看,将手放在嘴边,凑到蔚隅耳边:“半年前,公子有一段时间经常半夜出门,就是在那里蹲守,不过我们都没参与,公子都是带着被分给太子的幽卫去的。”
幽云卫各自独立,除非合作需要,否则相互之间不得打探任务内容和去向,他还是做任务时偶然撞见,才被允许加入蹲守大军的。
幽二想了想,补充道:“公子还受伤了呢。”
“说来也奇怪,公子轻功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竟然连一直羽箭都躲不过。”
蔚隅已经没心情听他说什么了,竺赫就是那个鬼面人,难怪自那以后,他新婚时在他身上闻到的淡淡的檀香味消失了,许是那天的试探让他生了警惕。
“公子,咱们快跑吧。”幽二推了推发呆的蔚隅,“二皇子人多,御林军顶不住的,而且皇宫那边情况也不乐观,留守的禁军反了一半,正在攻打皇城。”
识时务者为俊杰,白瑜跟公子有仇,要是他当了皇帝,肯定会狠狠报复公子,不如早做打算。
幽一从窗户跳入,汇报了胤帝那边的情况。
“顾大人传话来,锦衣卫已经找到公子了,外面的守卫也被调走了,我已经探寻好路线,定能带公子离开。”
“现在还不能走。”蔚隅轻轻敲击着桌子,皱着眉:“竺赫在锦衣卫手上,在洗清嫌疑之前,陛下不会放过他的。”
蔚隅下定决心,赌一把。
胤帝的几个儿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谁登基,肯定最先拿竺家开刀。
不如赌一把,让胤帝再多活几年,也给他争取一些布局的时间。
“夫人。”刘公公的声音穿过房门,飘入房内,“此处守卫薄弱,烦请夫人前去大殿避难。”
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良久,蔚隅才出现在门边,衣衫略微有些凌乱,像是急匆匆套上的。
“有劳公公带路。”
蔚隅拉开门,往刘公公手里塞了一把金瓜子,背起药箱,跟着他往大殿走。
行至大殿,蔚隅才发现几乎所有王公贵族和大臣都挤在这里,胤帝端坐在高位上,帝王威严显露无遗,与阶梯下或瑟瑟发抖或焦虑不安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参见陛下。”
胤帝点点头,朝蔚隅招招手,“赫儿可与你联系过?”
“回陛下,未曾。”
说完,蔚隅低下头,摩挲着袖子,时不时看看门外,一副担忧的样子。
他有没有和外界联系,胤帝难道不清楚?多此一举。
“去猎场的人只有阿赫在内的五人未归,若在回来的路上遭遇叛军,岂不是……”
江宿打了个寒战,不敢再往下想。
自从三皇子在枫林受伤后,行宫就一直处在奇怪的氛围中,蔚隅又被胤帝派人保护起来,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恨这乱臣贼子竟围了山,切断了我们和外界的联系。”
一个大臣甩着袖子,恨不能出去拼命。
“这贼子分明是想困死我们。”
“决不能让他得逞。”
一群人义愤填膺,七嘴八舌议论着。
江宿悄悄挪到蔚隅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我已经派人出去找阿赫啦,不必担心。”
“多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江宿和蔚隅找了个角落坐下,相互倚靠着悄悄吐槽那些大臣的长篇大论。
蔚隅抬眼瞟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人,胤帝把所有人聚集到一起,将人都控制起来,一来方便御林军保护,二来也能杜绝里面的人主动投降,三来,则是对这些人家属的控制。
好一招一箭三雕。
蔚隅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又看了看单纯的江宿,心里有些羡慕他无忧无虑的样子。
如果没有自己横插一脚,竺赫也应该会是这样吧。
喊杀声越发清晰,一支支带火的羽箭撕破夜幕,哭声和刀剑相撞的声音交织,血与火猛烈碰撞,染红了娇艳的花,又摧毁了那抹艳丽。
御林军不敌,且战且退,围在大殿门外。
锦衣卫抽出刀,静静立在门后,只等胤帝一声令下。
暗卫则利用优势,在夜幕掩盖下让一朵朵血花绽放。
可惜双拳难敌四手,白瑜的铁骑还是踏破了两道宫门。
“叛军……打进来了?”
一个大臣踮着脚,伸长脖子,羽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吓得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保护陛下!”
长公主大喝一声,踹开瘫坐在地的人,眼神坚毅,“我等虽无武将之骁勇,亦有残躯一副,可护陛下片刻周全,为陛下的安全争取一线可能。”
众人虽各有计较,却也起身,将胤帝围在中间。
“娘……娘亲,我……我与你一起。”
事发突然,江宿没能带任何武器,虽然带了武器也未必有用。
“听安,你长大了。”
长公主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嗯……嗯嗯。”
江宿心里怕得要死,腿抖如筛糠,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容,凑到蔚隅耳边:“隅隅,你不会武功,待会儿趁人少的时候赶紧跑,不要管别人,阿赫肯定在外面,你逃出去找他。”
“嗯。”
蔚隅心里暖暖的,虽然江宿说的是废话,但总归还是想着他的。
血气冲天,火光映红天际,最后一道防御也被攻破,沉重的宫门轰然倒塌。
锦衣卫得了命令,冲出大殿,与叛军打成一片。
“咻”
“咻”
铺天盖地的羽箭无孔不入,固若金汤的大殿瞬间成了筛子。
众人护着胤帝退到屏风后,都沉浸在紧张情绪中,无人注意到其中一个人捡起了地上的羽箭。
蔚隅不知怎么走的,被围在内里,离胤帝最近。
余光瞥见银光滑过,蔚隅想也没想就扑到胤帝身上,接下了那支箭。
“陛下小心!”
“隅隅!”
“蔚隅!”
胤帝接住倒下的蔚隅,一脚踹开偷袭的大臣,怒目圆睁,“于卿,你也要反?”
被踹到地上的大臣抹掉唇边的血迹,眼神胆怯又有些疯狂。
“诸位,还看不清现在的局势吗?二皇子必胜无疑,与其跟着白宬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倒不如放手一搏,献上昏君项上人头给新主!”
“一派胡言!”长公主拔出簪子解决了姓于的大臣,娇丽的脸染上了血,宫裙被鲜血打湿也浑然不觉,“陛下乃天子,受命于天,白瑜一个乱臣贼子如何比得?我虽为女流之辈,亦知不忠不孝乃大罪,诸位享君恩,食君禄,安可做忘恩负义之人?”
长公主以簪为武器,立于最前方,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她毫不畏惧,自下方直视着马上之人,神情坚定:“要动陛下,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