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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约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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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隅还没回过神便落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淡淡的书墨香萦绕在鼻间,结实的胳膊牢牢固定住他的腰,给足他安全感。

“抓紧了。”

竺赫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帷帽盖在蔚隅脸上,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黑色骏马便慢跑起来。

“驾。”

穿过闹市,竺赫加快了速度,耳畔只剩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轻纱被吹开,露出一张绝世惊艳的脸。

疾驰的骏马在京郊半山腰一片花海处停下,微风轻拂,花香四溢。

竺赫抱着蔚隅下马,拉着他走进花海,在一个小土包前站定,小土包前立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几个字“慈母竺兰若之冢”。

想来,这便是竺赫为他的母亲,竺将军立的衣冠冢了。

“娘亲,我来看你啦。”竺赫拉了拉蔚隅的袖子,“他叫蔚隅,字逸煊,我们成婚啦,我们感情很好,你不要挂念我。”

“竺将军,我叫蔚逸煊,您或许不认识我,但一定认识家慈公孙夭。”蔚隅握住竺赫的手,温柔地注视着他,“如您所见,我们成婚了,斗胆请你祝福我们,也保佑云杲,平安顺遂。”

“阿隅……”

竺赫轻轻揽住蔚隅的肩,他有家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云杲,你走远一些,我想和将军说说悄悄话。”

“可是……”

“有你在,我会很安全的。”蔚隅挠了挠他的手心,“去吧。”

“好,我就在那边的树上等你。”

竺赫一步三回头,走到一个能看到他的身影,但听不见他说话的树上蹲下。

“竺将军,很抱歉,我用您和家慈的约定捆绑了云杲的人生,将他拉入浑水中无法脱身。”蔚隅叹了口气,“云杲是个很好的人,只是……被我拖累了。不过你放心,事情结束后,我会离开他,不会一直霸占着这个身份不放。”

“我不奢望能得到您的原谅和祝福,但请你,一定要保佑云杲,逢凶化吉,平安顺遂。”

竺赫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只见蔚隅行了个大礼,转身朝树下走来。

祭奠完竺赫的母亲,竺赫一手牵马,一手牵人,慢慢悠悠到了山脚的一块平地。

“祭祀大典之后就是秋猎,虽然时间仓促了些,但还可以给你讲一些要领。”竺赫扶着蔚隅上马,把缰绳递到他手里,“踏风性子温顺,很适合新手,你试试看。”

蔚隅犹豫着接过缰绳,学着竺赫轻轻夹了夹马肚子,踏风“咻”地吹着鼻子,在原地走了几步,好歹没把蔚隅摔到地上。

竺赫跳上马,扶着蔚隅的腰,“稍微放松一些,踏风不舒服会小发雷霆,不过不用怕,我在呢。”

踏风似是在回应他,撅了两下蹄,又在原地转了几圈。

“嗯。”

踏风忽然的动作让蔚隅下意识猛地拉紧缰绳,浑身肌肉紧绷,卷翘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不由得更靠近竺赫。

缰绳被拉紧,踏风长嘶一声,撒丫子跑起来。

“放松,放松……”竺赫一手去抓缰绳,一手护着蔚隅,“收紧核心,贴紧马背……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少年清朗的声音有些低沉,让人莫名安心,蔚隅紧张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按我说的做……”

踏风渐渐平静下来,竺赫松了口气,蔚隅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脱力地倒在竺赫怀中。

“骑马……太……恐怖了……”

蔚隅还没完全缓过来,苍白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待到秋猎时我再教你。”竺赫蹭了蹭蔚隅的脸颊,“娘亲说,掌握了缰绳,就掌握了人生的方向,可以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

他迫切地想把自己所有的给蔚隅,即便以后他不在了,蔚隅也不会被一方庭院困住,骑上马,他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有幽云卫护着,他不会有意外的。

“你的骑术,是竺将军所授?”

“不是。”

竺赫攥着缰绳,漫步在林间。

“我的骑术是阿公教的,五岁开始学习,那时候……我还没有马厩的栅栏高。”竺赫笑了起来,“第一次接触马,差点没被一蹄子撅死,我吓得连滚带爬出了马厩,死活不肯再去。阿公没办法,只能给我找了一匹通体漆黑的小马,那小马很有灵性,脾气也很好,阿公常以小黑想出门玩耍为由,哄着我去跑马。”

“小黑太小,总追不上爷爷的墨雪,我就坐在马上哭,但是一张嘴就被冷风灌得直咳嗽。”竺赫笑了起来,语气很是无奈,“那老头子也真是,跑了一段又调转马头,特意回来取笑我。”

他依稀记得那里有一座山,山顶白雪皑皑,山下却是一个巨大的马场,风中有雪清冽的味道,也有草的清香。

“阿赫,你……想念北境吗?”

蔚隅轻轻覆上竺赫的手背。

“想啊,梦里都是北境的风,北境的雪,北境的人。”竺赫倒在花海中,抬手遮住脸,声音很轻,“可惜啊,我连他们的样子都记不住了。”

“云杲……”蔚隅拿掉竺赫的手,覆上他的眼睛,“回北境去吧。”

去听北境的风,赏北境的月,饮北境的烈酒,再骑着马,踏遍北境的山。

他是北境的狼,却被人以爱的名义圈养在上京的笼中,磨掉利爪敲掉尖牙。

“北境寒凉,你的身子不适合去那里生活,再等几年吧。”

竺赫握住蔚隅的手腕,眨了眨眼睛,睫毛轻轻拂过掌心,蔚隅俯下身,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去北境吧,云杲。”

上京城没有应该让他留下的人和事,他生于广袤的天地,不该被这金银囚笼困住。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打湿了蔚隅的手掌,两人一坐一躺,皆静默无言,只剩风中夹杂着弱不可闻的哭声。

怎么不想呢?他做梦都在想北境,可他连踏出京城都做不到,从小到大,他所接触的人,看到的书,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无能如蔚川之流,书案上尚且有几本兵书游记点缀,而他,只能通过私藏的民间话本去看北境的山,赏北境的雪。只能蹲在院中,脑中假想着地形,用石子排兵布阵。

“阿隅,等你的身子好些,我带你去北境,可好?”

恳求的目光从指缝间流露,蔚隅不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阿隅,你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竺赫擦干眼泪,抓着蔚隅的手再次强调,“说好的,你不许食言。”

“好。”

蔚隅顺势靠在竺赫身上,听着耳畔沉稳有力的心跳,看向天空的眼神却有些悲凉,以及迷茫。

他,真的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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