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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交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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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把了脉,给他止了血,顾夜清下手不重,但好巧不巧竺赫着急上火,情绪太激动,便流了鼻血。

“你这呆头鹅。”裴磬拿扇子敲了敲竺赫的脑袋,“逞凶斗狠的时候知道声东击西,怎么到了查案子便不会了?”

“声东击西?”竺赫捏着鼻梁,“证据都毁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完全隐藏踪迹的,万事万物都有联系,即便隐藏的再好,也不能改变事实。”见竺赫仍然懵懂,裴磬摇着扇子,神秘一笑,“换个角度看,静紫楼被烧毁,于你而言还是件好事。”

竺赫偏着头想了想,突然茅塞顿开,和裴磬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匆匆离开。

顾夜清抱着胳膊站在树下,看着竺赫的背影。

他搞不懂陛下在想什么,朝中有那么多人,为何偏偏要派竺赫彻查此事?

太子每天都派人相邀,蔚隅烦不胜烦,应了下来,带上几个人,拿上一点补品便去赴约。

蔚隅没来过东宫,太子妃出嫁前有一座宅子,离将军府和竺府都近,太子便经常住在那个宅子里,很少回东宫。

“按理该是我过府拜会的,只是我这身子重了,又想念你,才把你叫来。”太子妃扶着蔚隅的手,端详着他,“早上赫儿才让人传信,身子可好些了?”

“蒙娘娘挂念,已无大碍。”

两人客套了一番,太子妃便说着要去休息,让蔚隅去书房找太子。

蔚隅依言,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踩着药味走到了书房。

坐在案后的太子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完全不像受伤的样子。

据说他前些日子得了个神医指点,气色比半年前第一次见时还好。

“无需多礼,坐吧”太子放下书,审视地打量着蔚隅,良久才开口:“没想到你竟会救我。”

“太子的安危关乎社稷,草民自是不敢怠慢。”蔚隅抬起眼,诚挚地道:“不知殿下的身子可好些了?”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必试探。”太子端起茶抿了一口,微微眯起眼,“我以为你会杀了我。”

“殿下何出此言?”

蔚隅佯装慌乱,碰倒了手边的茶水。

“以云卫的能力,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太子直言不讳,“不错,你和赫儿遇到的刺客中,有我的人。”

“殿下慎言,我与殿下无冤无仇。”

蔚隅抬起脸,清澈的琉璃眸中没有一丝情绪,漂亮的脸冷成一块寒冰。

“我不想赫儿搅进这浑水中,你却一次次把他拉进来,此为其一;赫儿将身家性命交付于你,你却与蔚府勾结,数次陷害,此为其二。”太子冷了脸,重重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脆响,“赫儿心思单纯,你却利用他,此为其三。”

“殿下言重了,草民不过凡夫俗子,哪有那本事。”蔚隅也不装了,淡定地抬起眼与太子对视,“殿下字字句句都是为了竺赫,为何派人伤他?殿下明知竺赫的心思,为何一边诱着他,一边推开他?”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赫儿会理解的。”太子避开蔚隅的眼睛,压下心底冒头的愧疚,“反倒是你,一次次将赫儿拖进来,打着他的旗号做些掉脑袋的勾当,就不怕父皇知晓后问责于他?”

“殿下如何笃定,是我打着竺赫的旗号而不是他自己做呢?”

蔚隅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对竺赫,他始终有些愧疚。

“赫儿心地纯良,绝不会做那样危害社稷丧尽天良的事情,你若还为他考虑,趁早收手。”

“殿下,恕我直言,您到底是为竺赫考虑,还是在为自己考虑?”

他二人在沿海干的事差不多,抢地盘抢市场抢生意,有些竞争对手的味道。

蔚隅把玩着茶盏,饶有兴味地看着太子,“我做的事,至少让竺赫得了切实的好处。”

比如白花花的银子,虽然竺赫现在还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切实的好处?你不让他死于非命尸骨无存就算好了,我劝你早日收手,否则,我也保不住他。”

“他用不着你保护。”蔚隅屈起食指,轻轻扣了扣杯身,“殿下,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我知道你接近他的目的,你想利用他报复蔚家……”

“你错了,殿下。蔚家,从来不是我报复的对象。”

蔚隅打了个响指,太子顿时软了身子。

蔚隅走到太子身边,扶着他歪斜的身子,凑到他耳边低语:“我想报复的,是你。”

“什么!”

太子不可置信,他自认为与蔚隅无冤无仇,有分歧也不过是在竺赫的事情上。

“不知太子可还记得,八年前,你暂住的忘忧谷。”

太子眉头紧锁,思绪回到当初,神色大变,“你是……他们的儿……儿子?不可能,我当初分明……”

“错了,我是他们的徒弟。”

终于将压在心底的秘密一吐为快,蔚隅浑身轻松了不少。

他自小便被送到忘忧谷治病,师父师娘见他聪慧,便收了他当徒弟,当年若非他缠着师兄要与他一起去西南,死在大火里的还要加上他和师兄。

“师父,师娘,兄长,嫂嫂……还有我那未出世的侄儿,白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蔚隅揪住白璟的衣领,情绪激动,恨不得掐死他,“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他散尽母亲留下的遗产,锲而不舍追查了五年,终于得到真相,又花了两年精心布局,送出了母亲唯一的遗物,双雁佩。

竺赫的母亲欠了他的母亲一条命,他用一个承诺,换了一个入京的机会,也换了一个少年大好无忧的未来。

“恩将仇报?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透露我的行踪?换作是你,未必比我仁慈。”

太子瘫坐在地上,不但浑身无力,而且使不出一点内力。

“不要自己做贼就把所有人当贼。”

蔚隅收回手,这样杀死他太便宜他了,他要他活着,亲眼看着自己失去一切,权力,地位,财富,以及心爱之人。

“哈哈哈哈,蔚隅,记得照日村吗?可知现在的照日村是何样子?你不知道吧,流血漂橹,是朝廷干的。”

“看过玄麟寨吗?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是朝廷的杰作。”

“他若继续为朝廷效力,总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他和我,并无不同。”太子自觉恢复了些力气,扶着案几艰难起身,“你贪恋他对你的关心与信任,却不知道这关心来自何地何人。”

“你不过是一个影子,影子,怎么能取代正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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