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回京升官 大婚之日(1/2)
e汴京。
七月初七,天朗气清。
这日正是传统的乞巧节,又称女儿节。
汴京城内,从清晨起便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灵动与热闹。街市上,售卖巧果、花瓜、脂粉、刺绣的摊贩早早支起了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少女妇人们身着鲜亮衣裳,呼朋引伴,笑语盈盈,或往商铺挑选乞巧之物,或相约晚间对月穿针、礼拜织女。
河渠边、园林里,亦可见文人雅士设宴吟咏,孩童追逐嬉戏。
到处弥漫着糖果的甜香、鲜花的芬芳,以及一种独属于节日的、轻快而充满期待的气息。
与此同时。
在位于城东南、距离御街不算太远的一座新购置的宅院中,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仆役穿梭,正举办着一场盛大而喜庆的成亲婚礼。
朱红的大门上贴着硕大的“囍”字,门楣悬挂着红灯笼,院内廊下皆以红绸装饰,就连庭院中那几株石榴树也系上了红丝带,寓意多子多福。
鼓乐之声悠扬,夹杂着宾客的谈笑与贺喜声,飘出院墙,与街市的乞巧节喧闹隐隐相和。
而当事人,自然就是这座宅邸的新主人。
新任侍御史、承直郎欧阳旭,以及他即将迎娶的新娘,赵盼儿。
从江南历经风波归来后,欧阳旭并未沉溺于暂时的安宁。
他先是前往御史台复命,详尽禀报了巡按江南三路的所见所闻、所查所办,当然,关于与萧钦言的暗中交易及后续奏折,他自有另一套合乎“清流立场”且基于事实的表述。
随后,他面见了清流领袖、御史中丞齐牧。
在齐牧那间堆满卷宗、充满墨香的书房里,欧阳旭恭敬地将那幅精心仿制、足以乱真的《夜宴图》呈上,并言明此乃从江南某巨贾处查获,疑似涉及前朝秘辛与某些官员的隐秘往来。
齐牧接过画轴,在明亮的窗下仔细端详良久。
画工精湛,古意盎然,印鉴题跋皆似模似样,他并未看出是假画,脸上渐渐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抚须赞道:
“好!欧阳御史,此事办得极好!此画关系重大,若运用得当,或可成为我等匡正朝纲、肃清奸佞的一柄利刃!”
“你这次江南之行,屡建奇功,声名鹊起,大大长了我们清流一派的脸面,挫了后党气焰,实乃可喜可贺!”
他对欧阳旭的称呼也更为亲近。
同时,欧阳旭又将早已准备好的、关于“北苑茶贡”案的一些外围线索与间接“证据”,足以指向某些中层官吏与皇商勾结,并隐隐牵扯到萧钦言派系某些人的利益输送,整理成册,一并提交给了齐牧。
这无异于又给清流送上了一份攻击后党的弹药。
齐牧翻阅之后,眼中精光更盛,简直是喜出望外,连连拍着欧阳旭的肩膀: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有此二事,看那萧钦言还如何嚣张,欧阳御史你果然不负我所望,也是我清流未来之希望!”
随后,齐牧更是亲自上奏,极力褒扬欧阳旭在江南的“忠直敢言”、“勤勉任事”、“纠察奸弊、安抚灾民”之功,并以其年轻有为、政绩卓著为由,请求破格擢升。
加之欧阳旭“欧阳青天”的名声早已随万民请命等事传扬开来,连深居宫中的皇帝赵恒也有所耳闻,对其印象颇佳。
于是圣旨很快下达:欧阳旭官升两级,从监察御史擢升为侍御史,虽仍隶属御史台,但地位与权责有所提升。
散阶官职也由承直郎。
年纪轻轻便成为侍御史,在人才济济的御史台中也算脱颖而出,更因其鲜明的清流背景和广为流传的民望,迅速成为朝中有名的新贵,风头正劲。
然而,欧阳旭谨记自己为官为民、同时也需安身立命的初衷。
在抵达汴京、官职升迁尘埃落定后,他便开始让可靠人手在汴京城内寻找合适的宅邸。
既要位置便利、不至于太过招摇,又要院落宽敞、足够安顿家眷仆从,还得环境清雅。
几经挑选,最终选定了眼下这处三进带跨院、闹中取静的宅子作为新婚之所。宅子略加修葺布置,便已焕然一新。
随后,他便与赵盼儿一同着手筹备二人的婚事。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六礼依序而行,虽有忙碌,却满是甜蜜与期待。
赵盼儿虽无显赫娘家在汴京,但欧阳旭事事尊重她的意见,所有礼仪规制皆按正妻之礼,毫不含糊。
顾凝蕊、孙三娘、宋引章等人也欢天喜地地帮忙张罗。
直到眼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六礼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亲迎。
因此,便定在这寓意美好的乞巧节。
前来祝贺的宾客着实不少。
欧阳旭如今是朝堂新贵,前途无量,更兼简在帝心、清流力捧,那些想着烧冷灶、攀交情的官员、士绅,乃至一些嗅觉灵敏的商贾,自然都寻机备礼前来道贺。
更别说,清流一派的齐牧虽因身份未便亲自出席,派遣了嫡子并备上厚礼,其他与齐牧交好的朝臣、言官也多有派家人或亲自前来捧场。
使得这场婚礼在某种程度上也带上了清流集团聚会的色彩。
宅邸内外,车马盈门,冠盖云集,贺礼堆积如山,唱名声不绝于耳。
同时,按照欧阳旭一开始的设想,他特意派人恭恭敬敬地将已致仕、且因政治斗争失利即将被贬离京的前任宰相、自己的座师柯政,也请到了婚礼现场。
明面上是感念师恩,请老座师见证人生大事,主要目的,自然还是为了能有机会从柯政手中获得那一幅真正的《夜宴图》。
柯政虽已失势,门庭冷落,但见欧阳旭在自己落魄之时,不仅没有划清界限,反而在如此重要的婚礼上这般敬重邀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颇为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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