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萧钦言带来了足够的‘诚意’(1/2)
&离府衙不远处的街角,确有一处支着旧篷布的茶棚。
几根毛竹作架,顶上铺着泛黄的苇席,勉强遮阳。
棚内陈设有些简陋,仅有三两张掉漆的方桌并几条长凳,一个泥炉上坐着咕嘟作响的大铜壶。
此时午后已过,客人稀疏,只有两个走累脚力的挑夫在角落里歇息喝茶。
但对于需要一处不惹眼又能谈话的欧阳旭来说,这里正是合适的地方。
他刚在一张靠里、相对安静的方桌旁坐下没多久,忠心的属官南书瀚便领着杨易穿过略显嘈杂的街面,走了过来。
茶棚老板早知欧阳旭,丝毫不敢怠慢,麻利地送上一壶粗茶和两个干净的陶碗。
欧阳旭抬眼看去,只见南书瀚身后的杨易,步履稳健,身形挺拔。
虽穿着寻常的深色行衣,但眉宇间精干内敛,目光敏锐而不飘忽,行走间自有章法。
周身气质沉静如水又隐含韧劲,完全不同于一般的门客幕僚或寻常吏员,更像是一位历练颇深、能文能武的心腹干将。
杨易也在同时打量着欧阳旭。
见这位年轻的御史因刚从牢狱中出来,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袖口甚至沾了些许牢中的尘灰,形容略有清减,但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如松,神色平静从容。
午后的光线透过苇席缝隙,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一双眸子尤其清亮有神,仿佛能洞察人心。
虽无锦袍玉带衬托,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坦荡浩然的正气扑面而来。
杨易心中不由得暗暗震叹,难怪能得万民拥戴,令萧相公都如此忌惮又不得不重视,此子确非凡俗。
光是这份身处逆境后依旧从容不迫、澄澈通透的气象,便已胜过无数久居庙堂的官僚。
缓步来到欧阳旭面前后,杨易收起打量,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客气与尊重,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在下杨易,见过欧阳御史。”
先自报家门,随即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并未直接递上,而是平放在掌心,展示给欧阳旭观看,以表明自己的身份绝无虚假:
“这是在下在安抚使司的随身腰牌与勘合身凭,以及萧相赐下,以备非常之需的信物。”
那信物非金非玉,却刻纹古朴,中间一个清晰的萧字,正是萧钦言贴身之物,寻常人绝难仿造。
欧阳旭目光在那腰牌和信物上轻轻一扫,心中已然有数。
他自然明白,在这江南地界,尤其是在这刚刚发生大事的浔阳城,恐怕还没人敢冒充萧钦言的亲信信使,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况且,以他金手指之能,观杨易举止气度,绝非冒充之辈。
若真是心怀叵测的假冒之人,靠近他周身一定范围内,他自能察觉异样。
当下他客气地摆手,示意对方收起:“杨使者客气,请坐。”
说着,欧阳旭伸手示意杨易在自己对面的长凳上坐下。
杨易道了声“谢御史赐座”,这才利落地将身凭信物收回怀中,坦然落座,腰背依旧挺直。
南书瀚早已机灵地退到茶棚入口处,看似随意,实则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既保持了足够距离不打扰谈话,又能确保欧阳旭的安全。
杨易坐下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切入正题,显示出干练的作风:
“欧阳御史,在下奉萧相之命星夜前来,首要之事,便是想劝谏尹楷瑞尹大人,切莫因偏听偏信,对欧阳御史您擅自动手,以免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
他语气平稳,陈述事实。
“但很显然,”他看了一眼府衙方向,又转回目光,微微摇头,“我昼夜兼程,还是来迟了一步,尹大人已然行差踏错。”
说着,话锋一转,看向欧阳旭,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庆幸:
“不过,万幸的是,欧阳御史您此刻安然无恙,且已脱困而出。”
“目睹府衙前那番景象,在下深知此乃欧阳御史您自身德行与民心所向所致。”
“但无论如何,见到您平安,总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略微停顿,杨易继续说道,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坦诚的钦佩:
“不瞒欧阳御史,在下来自杭州,在萧相身边时,便已不止一次听说过欧阳御史您在杭州、在金陵、在江南各地的作为与名号。”
“那时在下虽知御史能干,心底却未免存有一丝疑虑,或以为少年得志颇有运气,或以为清流鼓吹难免夸大。”
杨易坦诚了自己的最初观感,接着话锋一转,态度郑重:
“然而,此番亲眼目睹浔阳万民心意,亲见御史您身处囹圄却依旧能从容破局,更与百姓同坐共话如鱼水相得,方知从前确是眼拙,不识真英雄。”
“欧阳御史之能,远超传言。”
这番话说得颇为诚恳,既捧了欧阳旭,也巧妙解释了之前可能存在的立场隔阂。
欧阳旭听了,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摆手,语气淡然:
“杨使者言重了,欧阳旭所为,不过是为官者本分,做了自己该做、能做的事情而已。”
“时势际遇,民心淳朴,方有今日之象,实非我一人之力,更谈不上什么了不起。”
欧阳旭轻描淡写地将功劳推于时运与民心,旋即目光清澈地看向杨易,直接问道:
“不知萧相公除了关心欧阳某安危,托杨使者前来,可还有其他话要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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