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月下传道（1/2）
他抓起身边那本剑谱，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狠狠地摔在地上。“为什么！”他压抑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这到底是为什么！”一只手，默默地伸了过来，将那本沾染了尘土的剑谱捡起，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莫雪走到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用这种无声的方式，陪伴着他。
后院的夜色深沉。林志平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整个人被月光拉出长长的影子。他面前的剑谱，在地上显得格外刺眼。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败了。每一次的尝试，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撞一堵墙。那堵墙纹丝不动，他却撞得头破血流。
他将头埋进膝盖。胸口那股滞涩感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他的内力。他感到绝望。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可他却连迈出第一步都难。
莫雪坐在他身旁。他能感受到林志平身上散发出的颓丧。他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任何苍白的安慰，此刻都显得那么无力。他只能静静地坐着，分担着这份沉重的绝望。
时间在一片死寂中流逝。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林志平缓缓抬起头，他借着月光，再次拿起那本剑谱。剑谱已经破旧，书页被他反复翻阅，边缘都起了毛边。他期望能从那些熟悉的图谱和文字中，找到一丝突破的契机。可他的目光扫过，心头依旧空空荡荡，徒劳无功。
他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那叹息声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夜的宁静。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墙之上。那身影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青丝及踝，身姿曼妙。她脸上带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看不真切。她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林志平的身体猛地绷紧。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他瞬间从地上弹起，抄起身边的长剑。剑尖直指墙上的人影。
“谁！”他厉声喝问。声音带着一丝未褪的稚气，却又充满了警惕。
莫雪在看清来人时，脸上露出狂喜。他连忙拉住紧张的林志平。
“志平，别紧张！”他压低声音，对着墙上的人影恭敬地抱拳行礼。“莫雪，拜见前辈！”
林志平被莫雪拉得一个趔趄。他疑惑地看向莫雪。莫雪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狂喜与敬畏。他从未见过莫雪露出这样的神情。莫雪又激动地向林志平介绍。
“志平，这位是真正的前辈高人，曾经救过我的命！”莫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志平将信将疑。他看着墙上那道身影，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那气息浩瀚，又带着一丝懒散。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解除了戒备。
林羽从墙上飘然落下。她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动作优雅自然。她走到石桌旁坐下。
莫雪抓住机会，连忙上前。他将自己最近修炼《长生诀》时遇到的几个瓶颈问题，一五一十地向林羽请教。
林羽只是随口点拨了几句。每一句都直指核心，言简意赅。
“《长生诀》讲究生生不息，你却一味求快，好比拔苗助长。”她轻描淡写地开口。“真气流转，当如长江大河，顺势而为，而非逆流而上。”
“至于那股滞涩感，那是你对真气的掌控还不够精微。”她又补充一句。“试着让它更柔和，更细腻。”
莫雪听后如遭雷击。他只觉得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关隘，在林羽这寥寥数语的点拨下，豁然开朗。他体内《长生诀》的真气自行运转。那股困扰他多日的瓶颈，瞬间就被冲破。一股磅礴的内力在他丹田汇聚，然后顺着经脉，轻快地流淌。他的修为，在这一刻正式踏入了先天·真气成罡的境界。
莫雪又惊又喜。他当即就要跪下磕头。
林羽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不必多礼。”她平静地说道。
她仿佛是随口一提。
“你如今真气已成罡，可尝试修炼一套内家心法。”她顿了顿。“我这里有一套‘太极拳’的口诀，讲究以柔克刚，阴阳并济。正适合你如今的境界，配合《长生诀》有奇效。”
莫雪得到如此珍贵的心法，感激涕零。他对着林羽连磕了三个响头，口称“再造之恩”。
一旁的林志平看得目瞪口呆。他亲眼目睹了莫雪的突破。莫雪那困扰多日的瓶颈，在林羽随口几句话后，瞬间瓦解。他心中对林羽的怀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撼与敬畏。
高兴过后，莫雪没有忘记自己的好兄弟。他拉着林志平，一起跪在林羽面前。
“前辈！”莫雪恳求道。“志平他修炼上也遇到瓶颈，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林羽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志平身上。她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她对着他和他手中那本被捏得发皱的《七十二路降魔剑法》，缓缓地伸出了手。
那意思不言而喻。
把剑谱给我。
林志平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只伸出的手，莹白如玉，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可它所指的，是他怀中那本用油布包裹的剑谱。
那是他的一切。
是威福镖局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换来的最后遗物，是他颠沛流离三个月，活下去的唯一支撑，是他未来复仇的全部希望。
交出去？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种源自本能的抗拒让他死死地攥紧了剑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
莫雪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急，连忙在一旁低声劝说。
“志平，前辈乃是世外高人，绝不会贪图你的剑法！”
“你忘了前辈刚才如何指点我的吗？她若想要，天下任何武功秘籍恐怕都唾手可得！”
莫雪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志平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墙边石桌旁那个懒洋洋坐着的青衣女子。
是啊。
刚才，她只是随口几句话，就让莫雪突破了困扰多日的瓶颈。
她更是随手就拿出了一套闻所未闻，却又玄奥无比的“太极拳”心法，那份从容与大度，根本不是一个会觊觎别家武功的人。
自己的这点戒备，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敬。
一股羞愧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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