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他的虔诚（2/2）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温热的暖意缓缓漫过裴之衍的心口。

他的阿黎为他做的，并不比他为她做的少。

只是她从不宣之于口。

他们之间，那些冰墙般的隔阂，正在这些并肩作战，彼此维护的时刻里，一点点融化。

他们的关系，关系正朝着他渴望的方向发展。

“今天，”他放下平板，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空闲的那只手，

“为什么选择在那个时候，把沈芝山塑造成一个‘被欺骗的受害者’？这不像你的风格。”

按照沈黎对沈芝山的恨意，她完全可以在揭露沈青青母女时，将沈芝山的贪婪愚蠢一同钉在耻辱柱上。

沈黎任由他握着手，“风格？”

她轻声重复，“我的风格，是让伤害过我的人，得到最恰当的惩罚。”

她微微倾身，声音不轻不重，却难掩兴奋，

“现在的沈芝山，在奥德利奇眼里，是办事不力、擅自调走精锐、导致计划失败的废物和叛徒。他惶惶不可终日，害怕被奥德利奇清算。”

“如果我再踩他一脚，他反而可能破罐子破摔，或者激起奥德利奇一丝废物利用的怜悯。”

沈黎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裴之衍掌心划了一下，

“可我偏不，我把他抬起来，在世人面前，将他包装成一个被女人欺骗、家产被觊觎的可怜父亲和受害者。”

她抬起眼，看向裴之衍，

“我要让他站在被同情的高位上，然后，让他眼睁睁看着，他曾经背叛的周家复兴，他寄予厚望的儿子沈光耀成了奥德利奇的走狗，与他为敌。”

“而他彻底成为奥德利奇视的弃子甚至仇敌，他最后那点利用价值，也会因为我今天的维护而彻底丧失。”

“众叛亲离，希望燃起又熄灭，从高处一点点，清晰地看到自己坠落的轨迹，却无能为力……”沈黎轻轻呼出一口气，

“比起一刀了结，钝刀子割肉，不是更符合他对我、对外公、对我母亲、对周家做过的一切吗？”

裴之衍静静地听着，握着她手指的掌心微微收拢，温热的力量悄然传递。

看着沈黎在说这番话时，那双漂亮眼眸里闪动的冰冷光，那里有恨，有算计，更有难以言喻的痛苦。

她所经历的，是被血脉至亲亲手推向深渊的家破人亡。

那份彻骨的寒意与背叛，世上无人能真正感同身受，包括他自己。

他所能做的，只是靠近，再靠近一点，用自己的温度去给她带来暖意。

他忽然想起劳伦斯说的虔诚。

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低声在她耳边道，“嗯，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永远都在，以你需要的任何方式，任何身份。”

他的存在，他的所有，皆由她定义，随她取用。

毫无保留的交付与托底，为她所有的选择提供了最深的安心与最坚实的后盾。

这才是他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