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灯塔照夜路,花种向远疆(2/2)
雨停时,天边挂起道彩虹,一头连着灯塔,一头扎进同源湖的水里。星明爬上塔顶,转动星力控制器,星晶核心“嗡”地一声亮起,暖黄的光顺着火山藤的纹路往下淌,把塔身染成了金红色,又漫向周围的沙滩,在星砂地基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亮了!亮了!”小穗拍手跳起来,影子在光里忽长忽短,像只快乐的小鹿。
三人扛着花籽袋往西侧走,沙滩上的水洼里还浮着星砂,踩上去像踩着碎玻璃。焰铁在岩缝里刨坑,锄头是他特意打的短柄款,刃口刻着星轨纹;焰朵往坑里撒花籽,指尖的星砂沾在湿润的泥土上,泛起微光;小穗则在坑边插柳枝,柳枝上缠着星藤,是从长街带来的老枝,据说这样更容易成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滩上拼成个歪歪扭扭的“家”字。阿砚站在灯塔下,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临行前李婶塞给他的那包稻种。老人说:“把长街的土带点去,把那边的土带点回,日子就混在一起了。”
此刻,孤舟岛的泥土里,既有长街的星砂,也有岛上的火山灰;花籽里,既有潮生园的三色花,也有西陆的火焰花;灯塔的光里,既有虚空的星晶,也有东域的桐油布。这些不同的东西像被雨水揉在了一起,却谁也没失了自己的本味。
夜幕降临时,灯塔的光更亮了。星明在塔下的沙地上画了个巨大的星轨图,用荧光星砂粉勾勒出共生座的轮廓,图的中心摆着个陶罐,里面装着从长街带来的泥土和岛上的新土,罐口插着三枝刚开的花——三色花、火焰花、星苔草。
“这叫‘同根罐’,”阿砚指着陶罐,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不管走多远,根总在一处。”
焰铁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坛,是他埋在长街潮生园的“三界酒”,这次特意带来的。酒液倒在陶碗里,泛着琥珀色的光,三人捧着碗,对着灯塔,对着星空,也对着远方的长街,轻轻碰了碰碗沿。
酒液入喉,长街的花味、孤舟岛的海风、同源湖的水汽混在一起,像把走过的路都酿成了酒。小穗忽然指着海面,远处的“同源号”正亮着灯驶来,船帆上的三色光在浪里起伏,像长街派来的信使。
“是送补给的船!”焰朵笑着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阿砚望着那点越来越近的光,忽然觉得灯塔的光、船帆的光、星轨图的光,都在海面上连成了线,一头系着孤舟岛,一头系着长街,中间淌着同源湖的水,像条永远剪不断的脐带。
他从怀里掏出共荣库的登记簿,借着灯塔的光,在第九十五章的位置写下:“孤舟岛星晶灯塔成,夜放光华;环岛种三色花,花籽携长街土;‘同源号’送补给,帆影连远岛。灯塔照夜路,花种向远疆,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海浪拍岸的“哗哗”声,像在为这一章的故事伴奏。远处的船帆越来越近,长街的烟火气顺着海风漫过来,与岛上的花香、酒香缠在一起,在夜色里轻轻漾开——原来所谓远方,从来不是与故土隔绝的孤岛,而是让家的味道,借着光,借着风,借着花的根须,往更宽的天地里,慢慢生长。
灯塔的光还在亮着,像颗不会熄灭的星,照着沙滩上的星轨图,照着陶罐里的同根土,也照着那些埋在泥土里的花籽。它们会在某个清晨破土而出,带着长街的记忆,在孤舟岛的风里,开出属于第九十五章,也属于未来无数篇章的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