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她还活着吗（2/2）

那一瞬间，痛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逐渐变得轻飘飘的虚无感，仿佛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去填补这颗星球巨大的空洞——**皮肤失去触感，呼吸变得无声，连心跳都退化为遥远的回响，如同站在真空中的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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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图学院的广场大屏上，那条代表黎未生命值的红线，瞬间拉直。

“姐姐！”

刚刚获得了一株咸鱼草的荧光牧童，看着手里突然枯黄的叶子，“哇”地一声跪在地上大哭起来，“姐姐别走！我不看花了！我还给你们！”

卫砚舟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怀里迅速失去血色的黎未，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正在慢慢合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只手，狠狠捏碎了他那颗自以为坚硬的心脏。

“你想做救世主，问过我吗？”

男人低吼一声，那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死死抵住黎未的额头。

不是亲吻，是撞击。

一股狂暴、赤红、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精神力，不顾一切地逆向冲进了黎未即将枯竭的身体——**那力量灼热如岩浆，顺着接触点灌入，黎未残存的神经仿佛被点燃，烧出焦糊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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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S级异能者毫无保留的本源力量。

卫砚舟的额角瞬间崩裂，鲜血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黎未惨白的脸颊上，红得刺目——**温热的液体滑过她脸颊，留下一道黏腻的轨迹，像某种活物在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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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的……”他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到这种名为“害怕”的情绪，“活着的姿态不一定要完美——”

“但你特么不能不活！”

与此同时，星网炸了。

不是因为某个明星的八卦，也不是因为哪场战争的爆发。

而是因为那个总是带着他们吐槽、带着他们发疯的女孩，要死了。

“别安静……她说别安静！”

一个正在写检讨书的学生突然把笔一摔，哭着吼道：“老子上次作弊是用隐形墨水！我招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丢进了充满瓦斯的矿井。

“我其实不想当什么狗屁精英，我就想去养猪！”

“我暗恋隔壁班那个牙套妹三年了！”

“我上次任务失败不是意外，是我怕死躲起来了！我是个懦夫！”

最狼狈的瞬间，最难以启齿的软弱，最不完美的自己。

十万条带着温度、带着羞耻、带着悔恨却无比鲜活的情绪，汇聚成了一股浑浊却滚烫的泥石流，顺着网络，反向冲进了地脉——**那洪流携带着人群的哭喊、喘息、哽咽，甚至有人在笑，笑声里夹杂着鼻涕泡破裂的“噗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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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地底深处，那头正贪婪吸食着黎未生命力的鲸鱼母体，像是突然被人塞了一嘴魔鬼辣椒。

它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震惊的咆哮——**声波掀翻岩层，震得地面如水面般波动，草叶簌簌抖落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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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情绪太杂、太乱、太烫了！

这里面有人性的丑陋，有琐碎的欲望，还有那种死皮赖脸也要活下去的韧性。

这才是“活着”的味道。

鲸鱼母体的身体剧烈膨胀，它再也无法容纳这股力量，那张巨大的嘴猛地张开。

伴随着一道绚烂如彩虹的雨雾，一个纤细的身影被它从地脉深处狠狠“吐”了出来。

黎未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重重地摔在厚实的咸鱼草丛里。

泥土溅了一身，头发里全是草屑，狼狈得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乞丐。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那堆烂泥动了动。

一只手颤巍巍地举了起来，竖起了一个中指。

“看……”

黎未费力地翻了个身，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土腥味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那气息粗粝，刮过咽喉，像吸入一把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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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看着满脸是血、神情如修罗般恐怖的卫砚舟，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吵不死的……才叫活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脱离共生危机。

地脉自主循环已启动。

恭喜宿主，激活“地脉清淤协议”，完成首次跨物种情绪代谢循环。】

星网直播间里，画面定格在这一秒。

卫砚舟跪在草地上，那样一个铁血冷硬的男人，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握着黎未满是泥土的手，像是握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低下头，在那沾满泥污的指尖上落下一吻，肩膀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回来。”他声音沙哑，一遍遍低语，像是某种咒语，“我还没学会怎么一个人活。”

下一秒，全宇宙的屏幕上同时弹出了一个绿色的提示框。

【心跳恢复。】

【她还活着。】

欢呼声还没来得及冲破云霄，黎未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试着动了动腿。

没反应。

再试着动了动腰。

还是没反应。

那种感觉不像是瘫痪，更像是……神经系统因为刚才过载的电流，直接烧断路了。

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抽走了骨头的五花肉，除了脑子和嘴，哪儿都不听使唤。

她看着卫砚舟那双还要再煽情两句的眼睛，咽了口唾沫，干笑一声：“那个……卫队长，虽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但我好像……真成咸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