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锅灰能申遗不(2/2)
陆远站在老石台前,手里攥着铜鼎的封条。
凌霜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后,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挡不住四面八方飘来的炊烟——东北的雪地里,一家三口围着炉子笑出眼泪,孩子的红围巾沾了饭粒;西南的山村里,白发老人捧着碗喃喃“像妈做的”,碗边还留着没擦净的锅巴;最北边的边防哨所,士兵们把饭分给冻僵的巡线电工,军大衣上的冰碴子落进汤里,叮铃当啷响。
“起锅!”陆远扯开嗓子喊,揭开铜鼎的瞬间,那一捧养了数月的锅底灰飘起来,像金色的雾落进首锅汤里。
直播镜头扫过各地灶台,弹幕瞬间被“原来烟火气才是中国年”“这口饭我哭着吃完的”刷爆,峰值直接干到两亿。
“陆师傅,国务院值班室的消息。”小桃举着手机冲过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批示说‘此类活动体现基层生命力,宜疏不宜堵’,还让文旅部研究纳入新时代民俗案例库!”
陆远正啃着冷馒头,闻言噎了一下,伸手捶着胸口笑:“申不申遗无所谓......咳咳......只要还有人觉得,冷天里一口热饭比春晚重要......咳咳......咱们就算赢了。”
凌霜默默递来杯热水,目光扫过远处那盏长明灯——火苗忽明忽暗,像颗跳动的心脏。
她的对讲机突然亮起绿光,里面传来模糊的声音:“冰凰,年后第一天,有紧急任务......”
陆远没听见。
他望着漫天飘着的炊烟,突然想起王奶奶说的“年根儿”,又想起老兵说的“饭渣”。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把夜色都烧得暖融融的。
大年初一的太阳升起时,小桃揉着黑眼圈打开门,就看见陆远蹲在台阶上,正往新贴的春联上抹浆糊。
门楣上的福字倒着贴,他嘴里还念叨:“得让福气......哎哎哎别碰!
浆糊还没干!“
凌霜抱着个纸箱从巷口走来,纸箱上印着“特供响水稻”。
她把箱子往陆远脚边一放,对讲机又闪了闪:“上头说,年后有批特殊客人要来。”
“客人?”陆远直起腰,手里的刷子滴下一滴浆糊,“该不会又是哪个想偷师的餐饮大佬?”
凌霜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店铺招牌。
晨光里,有个戴鸭舌帽的身影在巷口晃了晃,又迅速消失。
陆远没注意到。
他正盯着新挂的灯笼,琢磨着年初一该煮什么——是让凌霜惦记了半个月的红烧肉,还是给小桃煮碗酒酿圆子?
灶膛里的火“轰”地旺了起来。
这把火,才刚烧到年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