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只想做个掌勺的(2/2)
直播间突然安静了两秒,接着弹幕炸成烟花:
【哈哈哈哈陆师傅又开始嘴硬了!】
【掌勺的神明也是神明啊!】
【求陆师傅出拒当神明指南!】
西娅笑得直拍桌子,镜头晃得厉害。
陆远刚要挂电话,屏幕里突然闪过个穿道袍的老头,举着锦旗喊:“陆大师!
我道观的香火都被你抢光了!
你得赔我三坛素斋!“
“挂了挂了。”陆远手忙脚乱按掉通话,抬头发现凌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是她今天第三次露出这种表情,比看见甜品店打折还稀奇。
黄昏的旧货市场飘着铁锈味和老冰棍的甜。
陆远蹲在水泥地上,手里的刻刀在玄铁锅底划出细碎的火星。
他已经刻了第三排名字:卖早点的张叔,总来打包剩饭喂流浪猫的林阿姨,还有那个总把面汤喝得一滴不剩的环卫工大叔。
“你在把系统绑定实体化?!”陈博士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镜片上蒙着层薄汗。
他举着放大镜凑近锅底,“这些纹路和系统核心代码的结构......陆远,你知不知道这口锅现在相当于移动功德碑?”
“不然呢?”陆远用指腹抹掉刻刀上的铁屑,“上个月刘奶奶病危,说最遗憾的是没再吃我做的酒酿圆子。
她儿子跪在餐馆门口求我,说刘奶奶攒了三个月的钱,就为了最后那碗甜汤。“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后来刘奶奶走了,她儿子把钱塞进功德箱——说是替他妈还债。“
小桃蹲在他旁边,指尖轻轻抚过“刘桂芳”三个字。
她的指甲盖还留着化疗时脱落的痕迹,此刻却像在触摸最珍贵的珠宝:“这样......就像大家一起去。”
金属熔解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李小刀抱着个小坩埚,里面是他那把断刀熔成的银水。
这把陪了他十年的武器上个月替陆远挡了颗子弹,刀刃断成三截,现在正以另一种方式重生。
他用镊子夹起银水,滴在锅耳的位置:“护灶的人,总得有个抓手。”
陆远抬头,看见李小刀的刀疤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这个从前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现在会在小桃咳嗽时立刻递温水,会在陈博士熬夜改图纸时悄悄塞个茶叶蛋。
“好了。”李小刀吹了吹锅耳,银亮的把手在暮色里闪着光,“以后这口锅,我护着。”
夜十点的运煤车开得像头喘粗气的老牛。
陆远缩在装煤的麻袋堆里,玄铁锅用红布裹着抱在怀里。
凌霜坐在他对面,军靴抵着车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如果那边也是陷阱,如果‘灶脉’根本不是救赎,而是吞噬情感的怪物呢?”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撞得陆远心口发疼。
三个月前,他在巷子里给李小刀喂热汤面时,这个问题也在他脑子里转;两个月前,小桃化疗时疼得抓他手腕,他也问过自己;昨天凌晨,那个唱《小星星》的小女孩把空碗递给他时,碗底用口红歪歪扭扭写着“谢谢叔叔,我不饿了”,他还是在问。
“那我也得去。”陆远望着窗外飞驰的黑暗,耳边是煤块碰撞的哗啦声。
他想起外婆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远,以后做饭别太咸,你爸口淡”;想起第一次用系统换的响水稻米煮饭时,隔壁独居的周爷爷端着空碗站在门口,说“这味道,像我老伴儿五十年前煮的”;想起那个总在餐馆打烊后扫干净地面的流浪汉,走时在桌上留了张纸条:“老板,我要去南方找工作了,等我赚钱了,请你吃我家乡的鱼。”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快死的老太太——”他摸了摸怀里的铁锅,底纹上的名字硌着掌心,“这世上最难吃的饭,是别人替你决定能不能吃的饭。
现在,轮到我去给别人送选择权了。“
凌霜没说话。
她摘下战术手套,覆在陆远手背。
女武神的手常年带着枪柄的温度,此刻却暖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极光在天际撕开一道绿光时,陆远划亮了火柴。
玄铁锅搁在折叠灶上,火苗舔着锅底,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泛着橘色。
小桃往锅里加了把小米,陈博士调试着恒温器,李小刀握着锅耳的手稳得像山。
“咕嘟——”
第一缕米香飘起来时,玄铁锅底突然泛起微光。
万千筷子的虚影从锅底浮起,有的包着褪色的红布,有的沾着酱菜汁,有的刻着歪歪扭扭的名字——那是所有在深夜食堂吃过饭的人留下的餐具,此刻正以这样的方式,陪着他们一起向北。
系统提示音在陆远脑海里响起,比任何交响乐都动听:
【共情共享灶·远征模式激活】
【目标节点:北极圈废弃气象站】
【预计抵达时间:72小时】
而在三千公里外的冰封之地,锈迹斑斑的老冰箱突然震动起来。
冰箱顶上的铝锅掀开条缝,热气裹着浓油赤酱的香飘出来,锅底的水迹慢慢晕开,显露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第七代,这次我不等了,直接炖上了——你妈的红烧肉,快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