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看看流萤（2/2）

他示意一旁早有准备的侍女，就在院中廊下，将之前那套铜盆、陶罐、硝石、凉开水等物再次摆开，按步骤操作起来。

长孙皇后牵着兕子，带着高阳、城阳，还有好奇张望的小衡山，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

只见那侍女熟练地将小罐放入大盆，加入硝石粉末，缓缓搅拌…

随着过程推进，盆壁凝露，寒气升腾，罐中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长孙皇后那双沉静的凤眸，渐渐睁大，红润的嘴唇也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竟…竟真能凭空生冰？”

她喃喃道，忍不住上前两步，伸手轻轻触碰那罐壁。

指尖传来的刺骨寒意，和她亲眼所见的奇迹，让她确信这不是幻术。

何健旺简单解释了一句，笑道：“并非凭空，是利用了硝石溶于水大量吸热的道理。皇后可以摸摸旁边这盆硝石水，也很冰凉，可以用来镇瓜果。这罐冰放在屋里，比摆十来个盆的井水降温还管用。”

长孙皇后依言试了试硝石水盆的温度，入手果然冰凉刺骨。

她看着那罐晶莹的冰块，再看看旁边几个看着冰罐的女儿，最后看向何健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仙师…此法，实乃暑热之福音！往昔夏日，宫中上下皆苦热难耐，虽有冰窖所出，然数量有限，杯水车薪。今有此法，原料易得，制作亦不算繁难，寻常宫室亦可酌情使用，至少能得一隅清凉…这，这真是…”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各个宫人们紧蹙的眉头得以舒展，看到了宫人们能在闷热的午后稍微喘口气，看到了孩子们不必再热得烦躁哭闹…

往年的酷暑似乎还记忆犹新，那种粘腻窒息的难受，今年看来，总算是有个实实在在的盼头了！

“仙师不仅惠及我皇家，此等简便之法，若将来能酌情推广于官署、书院，乃至民间医馆、善堂等处…功德无量！”

长孙皇后越说越觉得此法意义深远，再次向何健旺郑重一礼，

“我代宫中上下，先行谢过仙师！”

何健旺摆摆手：“皇后言重了。不过是些取巧的小把戏，能让大伙儿少受点罪就好。具体怎么用，皇后看着安排就是。需要硝石，可以跟将作监或太医署多要些。”

他见皇后如此高兴，心里也舒畅。能彻底改善身边人的生活环境，总是件好事。

长孙皇后又仔细询问了硝石制冰的注意事项，以及如何更安全有效地使用冰罐降温。

何健旺一一解答，并让侍女又演示了一遍回收硝石以便重复利用的步骤，让皇后更是赞叹其物尽其用。

正事说完，气氛轻松下来。长孙皇后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女儿们，尤其是兕子那充满渴望的小眼神，不由得莞尔，对何健旺道：

“仙师方才可是答应了她们晚上去捉萤火虫？”

何健旺哈哈一笑：“被这几个小磨人精缠得没办法，随口应承的。皇后若不嫌晚，不如也一同去看看？宫后苑那边夏夜景致应该不错，凉快下来，带着孩子们散散步，看看流萤，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长孙皇后本有些犹豫，但看到孩子们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再想到仙师在此，安全无虞，便也点了点头，温柔笑道：“也好。难得仙师有雅兴，我便陪孩子们一同去开开眼界。”

“好耶！”兕子第一个欢呼起来，高阳和城阳也面露喜色，但还是有些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