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各方反应(1/2)
“没天理啊!倭寇!是倭寇啊!我的粮食!我的钱啊!全都抢光了啊!”张启德张员外披头散发,穿着被撕破的寝衣,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庭院里,捶胸顿足,哭得涕泪横流。
府内丫鬟仆役也在一旁跟着假哭,或是真的被昨晚的阵势吓坏了。
消息很快惊动了府衙。庞稚带着衙役匆匆赶来,看到张府大门被破,护院被打得鼻青脸肿蹲在墙角,尤其是那被搬空了的粮仓,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面安排衙役维持秩序,询问情况,一面心中却是复杂难言。
这张启德囤积居奇,他早已深恶痛绝,如今遭此横祸,竟隐隐有一丝...快意?但他立刻压下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毕竟是在他治下发生的大案。
然而,没等庞稚理清头绪,几匹快马便疾驰而至,马上的骑士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神色冷厉,正是闻讯赶来的温州锦衣卫百户所的缇骑!
为首的锦衣卫总旗官扫了一眼现场,特别是墙上某个不起眼角落留下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倭寇涂鸦标记。
又听了张员外语无伦次、添油加醋的哭诉(重点强调对方口呼倭语、凶神恶煞),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庞大人,”总旗官对着庞稚拱了拱手,语气却没什么敬意,“看来是倭寇余孽流窜作案。这张员外也是,树大招风啊。”
言语间,似乎对张启德的遭遇并无太多同情,反而有点怪他露富招灾的意思。
庞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这伙“倭寇”只抢粮不杀人,似乎别有内情,但看到锦衣卫那副定性完毕、懒得深究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锦衣卫都认为是倭寇所为,他也乐得顺水推舟。
锦衣卫简单勘查了现场,记录了口供,便匆匆离去,似乎急于将“倭寇再次袭击台州富绅”的消息上报。
留下庞稚看着一片混乱的张府和哭天抢地的张启德,摇了摇头,吩咐衙役帮着收拾残局,心中却不禁泛起嘀咕:这伙倭寇...行事当真古怪。他们抢走的粮食,会流向哪里?难道真如张启德所说,是倭国缺粮了?
台州张府被“倭寇”洗劫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快地传到了省城杭州。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这掌管一省民政、刑狱、军事的三位最高长官,很快便聚在了布政使司衙门的签押房内。
气氛凝重,茶盏里的茶水早已没了热气,却无人有心思去品。
布政使孙瑜眉头紧锁,手指反复敲着一份刚从台州府加急送来的呈文:“台州临海县,张启德家昨夜遭大批倭寇袭击,粮仓被搬空,金银细软损失无数。庞稚在文书里说,贼人凶悍,口呼倭语,来去如风。”
按察使周康捻着胡须,眼神锐利:“孙大人,下官总觉得此事蹊跷。倭寇?福建那边刚消停没多久,怎么突然就窜到我们浙东来了?
还偏偏挑了这么个为富不仁、名声臭大街的张启德下手?据庞稚描述,贼人虽凶悍,却只劫财,未伤人命,连张启德本人都只是受了惊吓,这可不像是寻常倭寇的做派。”
都指挥使李振是个武人,脾气更直些,他哼了一声:“管他什么做派!敢在我浙江地界撒野,老子派兵剿了他便是!我浙江都司的水陆兵马,可不是吃素的!”
“李指挥使稍安勿躁。”孙瑜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剿?怎么剿?派大军出海?漫无目的去找?还是驻守在各府县,等他们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劳师动众,耗费钱粮,若是扑个空,你我如何向朝廷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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