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夜守(1/2)
永和八年元月十九日,戌时三刻,夜色如墨。
端木珩一身玄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上官徽为他系着披风的系带,指尖在夜色中微微发白。
诏狱那边,赵睿会带人接管,所有涉案狱卒、典狱官都已控制在手。端木珩的声音沉稳,目光落在妻子尚带湿意的睫毛上,“李岩将军会亲自带兵围住郑府,禁卫统领负责太医院和...长乐宫。
他刻意略过了最危险的部分——由他亲自带队的武安王府。
萧煜经营多年武安王府,那里死士众多,如今即便萧煜被禁足,却仍是龙潭虎穴。
上官徽又如何不知?她系好最后一个结,抬起的手轻轻落在他冰凉的胸甲上,仿佛这样就能透过这冷硬的铁衣感受到他的心跳,“武安王行事狠辣,府中必设埋伏,你……”
端木珩握住她的手,宽慰道:“放心吧,我既然敢去,就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倒是你,”他凝视着她,“郑家与武安王府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难保不会有人狗急跳墙……”
上官徽轻轻按住他的手,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上次那般凶险,妾身不也安然无恙,”她抬眸看他,眼中流转着坚定的光芒,“府中有将军留下的精锐亲兵,有我们共同拟定的防御方案,更重要的是……妾身相信将军的安排,更相信将军的能力。妾身要做的,就是守好我们的家,等候将军凯旋。”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如同春日里悄然绽放的花朵,虽不张扬,却自有其坚韧的力量。
端木珩心头一热,忽然伸手将她拉入了怀中,他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若有万一,持青玉双鱼佩,调动府中亲兵。记住,持此佩,凡事你可自行决断。”
窗外传来三声梆子响——预示着行动的时刻将至。
端木珩却将她揽的更紧了几分,声音也愈发的低沉,“一旦场面无法掌控,或……或者天亮前,我仍未归,便去汀兰水榭,那里有密道直通城外,自有人护你去寻兄长。”
上官徽身子微微一颤,却很快稳住心神,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端木珩,“放心去吧,妾身知道该怎么做。”
端木珩深深看了她一眼,手指最后握了握她的手,终是转身离去。
在他踏出书房门的刹那,上官徽忍不住追出一步:“将军!”
端木珩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我等你回来,再给你做百果同心糕。”
他背对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好!”随即同院外的亲兵,没入浓重的夜色中。
夜风卷着远去的马蹄声,敲打在寂静的夜色中。上官徽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方才的温存与脆弱已被尽数敛去,眸中只剩下一片凛冽的寒光。
“挽梦,”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下去,府中所有明处的灯火,减半,另外,召集留守府中的所有亲兵队长与暗卫首领,即刻到书房见我。”
“是,夫人。”
挽梦领命而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众人已肃立堂前。烛火摇曳,映照着上官徽沉静如水的面容。
“诸位,”她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今夜京城恐有大变,而我等要做的,就是要让这府邸,固若金汤。”
她接过挽梦递上的府邸布局图,纤指如笔,指令如刀:“第一,今夜所有外围哨卡,由明转暗。撤回大门与东西角门的显眼守卫,于两侧望楼增派三倍弩手,配足箭矢火油。”
“第二,放弃前院所有次要院落,所有人手收缩至二门以内。”她指尖重点圈出几个区域,“汀兰水榭、九曲回廊、东偏院三处,皆为连通内外要道。每处设两队精兵,一明一暗,相互策应。回廊檐上埋伏弓手,水榭沿岸布设铁蒺藜。”
“第三,太傅所居之处,”她指尖重重落在图上那座独立的院落,“需加派双倍亲兵,务必要保证太傅的安全。”
部署完毕,她微微停顿,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块青玉双鱼佩,将其郑重举起:“此玉佩乃将军亲授,见此玉如见将军。凡有临阵畏缩、违令不遵者——”她声音陡然转冷,“府规处置,绝不姑息!”
“遵令!”众人齐声应诺,声音在书房内回荡,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上官徽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沉声道:“此夜干系重大,诸位皆是府中精锐,我信得过你们。但战前无戏言,若有人心存侥幸,坏了大事,莫怪我手下无情。”
她语气森然,目光如刀,在每个人脸上刮过,“但若此战告捷,诸位皆是我端木府的功臣,将军与我,定不会亏待!”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齐声应道:“愿为将军与夫人效死!”
待众人散去,书房内重归寂静。上官徽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京城的风云变幻,将在这夜色中揭开新的篇章。而她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个家,等着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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