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整装待发·先锋直奔敌营(1/2)
火盆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陈无涯将最后一枚铁扣卡进护腕,动作干脆利落。传令兵站在三步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退后半步,垂手而立。
他没看任何人,也没再开口,只把行囊往肩上一甩,脚步一动,朝着营地出口走去。
队伍早已列阵完毕。刀在鞘中,人在影里,没有人交谈,也没有人挪动。刚才那场热血沸腾的誓言像是被风卷走了,留下的是一支沉默的箭,只等离弦那一瞬。
白芷跟在他左后方半步位置,软剑贴着大腿外侧,剑穗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目光平视前方,眼角余光却始终落在陈无涯的手势上。
三百步外,先锋部队的七个小队已按战前部署完成编组。每队二十人,轻甲裹身,兵器缠布,连铁靴底都贴了厚皮垫。他们蹲伏在沙丘背风处,像一群埋伏已久的狼,静得连呼吸都压进了胸腔。
陈无涯走到第一队前,停下。他弯腰,伸手按了按一名士兵的护膝绑带,又扯了扯绳索末端的活结。那人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敢抬头。
“记住。”陈无涯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脚尖先落,脚跟拖后半息。踩不稳的地方,宁可停,别硬走。”
那人点头,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刀柄。
陈无涯直起身,抬手一挥。三指朝天,掌心向内——这是“缓行推进”的暗号。
队伍开始移动。没有口令,没有脚步齐响,只有衣料摩擦沙粒的窸窣声,像风吹过枯草。
北漠的夜风依旧刺骨,带着粗砂拍在脸上,生疼。月光被云层割得支离破碎,照在起伏的沙丘上,映出一道道扭曲的轮廓。远处黄风谷的方向,黑沉沉一片,唯有几盏孤灯挂在高坡上,像是野兽眯起的眼睛。
陈无涯走在最前,左手时不时抬起,屈指轻敲蓝布带。一下是“缓”,两下是“止”,三下是“换位”。节奏极慢,却稳定得如同心跳。
行至一片碎石区,两名新兵的脚步明显乱了。一人踩到石棱,身子一晃,另一人急忙伸手去扶,甲片蹭地发出一声轻响。
陈无涯立刻停下,转身蹲下,低头系鞋带。火光死角里,他一把抓住两人手腕,眼神扫过四周,随即打出手势:老兵夹中,前后交错。
两人迅速调整位置,中间插入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卒。那人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甲,然后目视前方,继续前行。
队伍恢复秩序。
白芷靠近陈无涯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第二队第三组,呼吸太重。”
他点头,没回头,只右手轻摆,示意她去调整。白芷无声滑入队列间隙,片刻后回来,微微颔首。
距离谷口还有四百步时,风向忽然变了。原本迎面吹来的沙流斜转成侧袭,打在右翼士兵脸上,有人下意识抬手遮挡,手臂一抬,刀鞘撞上腰甲,发出“咔”一声脆响。
陈无涯猛地抬手握拳。
全队瞬间伏地,动作整齐如一人。趴下的刹那,连呼吸都沉了下去。
他爬到一块凸起的岩脊上,眯眼望向谷口。两侧岩壁高耸,中间仅容三马并行的裂口深处,隐约有影子来回晃动。不是固定的哨岗,而是巡逻轮替。
时间算得很准——正是寅时末,卯时初的交接空档。
他盯着那道裂口,手指在蓝布带上缓缓划过三次。这是“七息突进”的最终信号。
身后,白芷已悄然抽出软剑,剑身未亮,只用指尖抚过刃口,确认锋利度。其余士兵也都完成了最后准备:烟丸藏于袖口,绳钩扣在腰间,刀刃解缚,只待一声令下。
陈无涯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逆行任脉,错练通神系统悄然运转。他并非在蓄力,而是在感知——感知风的流向、沙的堆积、乃至远处守军脚步落地时膝盖微屈的频率。
“他们的换岗……慢了半拍。”他在心里默念。
这半拍,就是破绽。
他缓缓抬起右手,三指并拢,向前低挥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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