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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双生遗祸案(之)心理博弈·镜鉴之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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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折?”叶文逸——暂且如此称呼——向前缓缓踏出一步,步伐均匀,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那这二十年来,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你和那个冒牌货兄友弟恭、看着叶家一切的人……又是谁呢?”

镜中影像随着叶文远的视线剧烈晃动、颤抖。他慌乱地抓起书案上的青瓷茶杯,用尽全力朝对方掷去!

叶文逸只是微微侧身,茶杯擦着他的衣襟飞过,“砰”地砸在后面的墙上,碎裂,瓷片与残茶四溅。

“你为什么回来?!”叶文远嘶声吼道,恐惧与愤怒让他的脸扭曲。

“回来?”叶文逸又向前一步,两人之间距离已不足五尺。他依旧在笑,那笑容在晃动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瘆人,“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的人生……还有,你这个……哥哥。”

“你疯了!!”叶文远背抵书架,退无可退,目光慌乱地扫过书案,猛地抓起那柄作为裁纸刀放在砚台旁的匕首——正是后来刺入他胸膛的凶器,刀尖指向对方,“别过来!”

叶文逸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叶文远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上,落在那微微颤抖的匕首尖上。他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那冰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微光。

“兄长要杀我?”他的声音依旧平直,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杀你这个……被家族抛弃了二十年,在暗无天日处像老鼠一样活着的……亲弟弟?”

“你不是我弟弟!”叶文远双目赤红,嘶吼出声,“我弟弟是文遥!”

“文遥?”叶文逸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刹那的天真,却更显诡异,“那个……抱来的补位品?他啊……”他拖长了语调,如同钝刀割肉,“早就死了。五年前就死了。尸体……就在你家后园那口枯井里,泡了五年,烂得只剩骨头了。兄长日日从井边经过,就没闻到过……那股味儿吗?”

叶文远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扩散,脸上血色褪尽,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握刀的手,无力地垂下几分。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

叶文逸动了!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瞬间欺近,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叶文远持刀手腕的脉门,力道奇大,叶文远闷哼一声,匕首应声脱手,“哐当”落地。与此同时,叶文逸的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地在叶文远颈侧某个位置重重一按!

叶文远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背靠着书架滑坐在地。

影像开始剧烈地晃动、模糊、碎裂,如同被打碎的镜面。最后勉强定格的画面,是叶文逸弯腰,拾起地上那把匕首。他握着匕首,走到瘫软在地、口不能言、眼露极致恐惧的叶文远面前,蹲下身。然后,手臂平稳地抬起,落下。

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透过铜镜的幻象,似乎隐隐传入林小乙耳中。

鲜血,在月白色的锦缎上,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粘稠的暗红。

而叶文逸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那抹冰冷、空洞、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影像彻底消散,化为无数光点,湮灭在黑暗里。

林小乙猛地睁开双眼,急促喘息,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手中的铜镜滚烫得几乎无法握住,镜面上那些金色纹路正散发出微弱但清晰的脉动光芒,一明一灭,如同沉睡巨兽苏醒的心跳。

“头儿?!”张猛被他骤然苍白的脸色和剧烈反应惊到,伸手欲扶。

林小乙摆摆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与寒意。他嗓音干涩地将刚才“看见”的一切,尽可能详细地复述出来。

室内死寂。只有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将众人惊骇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所以……现在这个叶文遥,真的就是叶文逸假冒的!”柳青声音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真的叶文遥五年前就被杀了,沉尸井底……而叶文远,是被识破真相的‘弟弟’灭口!”

“但仍有疑点。”文渊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如果叶文逸五年前就已成功取代,那么这五年来,他与叶文远朝夕相处,叶文远当真毫无察觉?就算相貌、声音、举止可以模仿,但二十年的兄弟情谊、无数细微的生活习惯与记忆,如何能完全复制?叶文远岂是那般迟钝之人?”

“或许……这正是‘镜鉴之术’可怕之处。”林小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若那古籍记载非虚,此术能‘令双生子行止同步’,甚至‘移魂寄影’。那么,叶文逸可能通过某种邪法,不仅模仿了叶文遥的外在,更在一定程度上……‘同步’或‘窃取’了叶文遥的部分记忆、情感、乃至行为本能!这才能解释,为何他能以假乱真长达五年,连最亲近的兄长都未能第一时间识破。”

“可代价呢?”柳青追问,“古籍说‘必有一魂消散’……”

“命悬一线。”林小乙重复这四个字,目光落在依旧散发微光的铜镜上,“叶文逸要的‘归一’,恐怕不仅仅是身份地位的取代。他要的是彻底抹去‘叶文遥’这个存在的所有痕迹,包括魂魄。他要成为唯一的叶家次子。而叶文远的死,或许是因为他在某个契机下,终于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成了这场‘归一’仪式必须清除的……障碍。”

“文渊,”他转向书生,语气斩钉截铁,“继续深挖!《镜鉴秘要》、归鹤观、南疆镜鉴秘术……所有相关的蛛丝马迹,我都要知道!重点查施术的具体条件、所需器物、过程步骤,以及……有没有什么弱点,或者破解之法!”

“明白!”文渊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斗志。

“柳青,你再去仔细检验井中尸骨。除了之前的发现,看能否找到更多指向性证据,比如骨骼上是否有旧疾痕迹、牙齿特征等,与叶家可能留存的记录进行比对,力求在尸骨身份上获得更确凿的支撑。”

“好,我这就去。”柳青起身,动作利落。

“张猛,”林小乙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如血,“盯死‘叶文逸’。他昨夜敢在灵堂公然现身挑衅,说明他已经不再满足于潜伏,开始主动出击了。接下来,他一定还有动作,而且……可能更加肆无忌惮。”

“那头儿,咱们还不抓人?”张猛急道,“这都板上钉钉了!”

“抓,但要抓得他永无翻身之地。”林小乙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们现在掌握的,多是间接证据和推理。我们需要一锤定音的、无可辩驳的铁证——比如,”他顿了顿,“证明现在的‘叶文遥’,左耳后……本该有一颗红痣。”

如果能够证实这一点,那么现在的叶文遥就是叶文逸无疑。

但如何验证?难道直接上前,扳过他的脑袋查看?打草惊蛇,且对方必有防备。

林小乙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柳青身上,忽然有了主意:“柳青,你上次说,改良了一剂新的安神汤,助眠效果极佳,且不易被察觉?”

“是,”柳青点头,“加入了微量宁神草与曼陀罗花粉,剂量控制得当,可让人在两个时辰内沉睡深沉,不易惊醒,醒后亦只觉睡得踏实,少有头昏之感。”

“很好。”林小乙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稍后,以‘二少爷悲伤过度、心神损耗’为由,送一碗去给‘叶文遥’。看着他服下,待他睡熟。”

柳青会意,眼中光芒一闪:“我明白了。”

是夜,亥时三刻,叶府西厢一片寂静。

林小乙独自一人,如一道影子般来到“叶文遥”的房门外。柳青的安神汤已然奏效,屋内没有任何声息,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无声掩上。

屋内只留了一盏小小的豆油灯,灯芯如米粒,光线昏昧。叶文逸(姑且如此称呼)侧卧在床榻上,面向外侧,锦被盖至肩头,呼吸均匀绵长,面色平静,确已陷入深沉睡眠。

林小乙屏住呼吸,缓步靠近床榻。月光被厚厚的窗纸过滤,只剩一片朦胧的灰白,渗入室内,与油灯昏黄的光晕交融。

他俯下身,目光如炬,落在叶文逸的左耳处。

发丝柔软,贴着耳廓。他伸出两根手指,极轻、极缓地拨开鬓角与耳后的乌发。

月光与灯光下,那片耳后的皮肤完全暴露出来——光洁,细腻,肤色均匀,没有任何凸起,没有任何异色。

没有红痣。

林小乙眉头骤然锁紧。难道自己推断有误?镜中幻象虽然真实,但或许只是叶文逸故意制造的误导?或者,现在的叶文遥确实就是本尊,井中尸体才是真正的叶文逸?

他不甘心,又凑近几分,几乎要贴到那皮肤上,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仔细审视每一寸纹理。

确实没有痣。连一点疑似痣的色素沉淀都没有。

心下一沉,正欲退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对方脖颈与衣领交界处。

那里,衣领因侧卧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段脖颈的皮肤。

一道极细、极淡的疤痕,若隐若现。

林小乙瞳孔猛地收缩!他轻轻伸出手,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挑开那截衣领。

疤痕的全貌暴露出来——从左侧耳后发根之下约半寸处起始,向下延伸,紧贴着颈侧,一路蜿蜒,直至隐没于锁骨之下的衣襟深处。疤痕很细,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呈一条极淡的粉白色细线,若非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专注地查看,绝难发现。疤痕边缘异常平整,愈合得几乎天衣无缝,显然是经过极其精心的处理。

而在这道疤痕的起始端,那本该是红痣所在的位置,皮肤的颜色,微微有些不同。比周围皮肤略深一点,质地也似乎更光滑紧绷一些,像是……一块被精心修补过的补丁。

林小乙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不是没有痣。

是被挖掉了。

连同那一小块皮肉,被完整地、残忍地挖掉,然后,伤口被以某种近乎完美的方式缝合、愈合,只留下这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疤痕,和一块颜色微异的“补丁”。

为了彻底成为“叶文遥”,为了抹去“文逸”最后的身体印记,他对自己,竟能狠绝至此!

林小乙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退出床榻范围,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扉,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站在院中,夜风带着初夏的微热拂过面颊,他却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怀中,铜镜再次开始发烫,那热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几乎要灼穿衣物,烫伤皮肉。

他取出铜镜。镜面上,不再有幻象浮现。只有一行字,缓缓地、如同用鲜血从镜面深处渗透出来般,显现而出:

“双生归一,镜碎魂离。八月十五,月满之时。”

字迹猩红刺目,带着一种不祥的粘稠感,在昏暗的月色下,微微扭曲,仿佛拥有生命。

林小乙死死盯着这行血字,一个冰冷彻骨的明悟,如闪电般劈开脑海所有迷雾。

镜鉴之术的最终阶段,从来不是简单的“取代”。

是吞噬。

叶文逸要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借助某种邪异的仪式,彻底“吞噬”或“融合”叶文遥那可能残存的、或是被禁锢的魂魄,完成最后的、完整的“归一”。

届时,世上将再无“叶文逸”,也再无“叶文遥”的丝毫痕迹。

只有一个完美的、继承了叶文遥一切社会关系与身份的……怪物。

而那一天,正是八月十五。

距离现在,只剩下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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