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漕帮内斗案(之)血染码头(2/2)
“张猛,”林小乙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带人,搜一下这栈桥附近的水域,特别是水下和木桩缝隙。”
“明白!”张猛应了一声,立刻点了两名熟悉水性的衙役,解下码头边系着的一艘小舟,举着火把,仔细地在栈桥下的水域打捞搜寻。
不过片刻功夫,就听水花一响,张猛举着一个黑沉沉、湿漉漉的铁家伙浮出水面,声音带着兴奋:“头儿!找到了!卡在
他爬上栈桥,将那物事递给林小乙。入手沉重,结构精巧,带着水锈和江底的腥气。这是一具军用的弩机,造型与民间常见的弓弩截然不同,弩身更紧凑,力道更强劲。
“破甲弩…”林小乙瞳孔微缩。这是边军专用的制式武器,流落江湖极为罕见。他仔细擦拭着弩机上的水渍,在弩身的某个角落,发现了一个模糊的烙印,像是被人用粗石刻意打磨过,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半片舒展的、带着某种优雅又危险气息的羽翼形状。
“鹤翼…”他心中凛然。这标志,与卷宗中记载的“云鹤”杀手组织的标记,何其相似!这个组织,竟然连军制武器都能弄到手?他们与老舵主之死,与李莽之死,究竟有何关联?
“看来,是有人杀了李莽,再用刘铁山的刀嫁祸河洛帮,”不知何时,文书文渊也来到了他身后,压低声音道,眉头紧锁,“但为何偏偏是李莽?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他本身,就是目标?”
林小乙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在尸体和周围环境中搜索。忽然,他注意到李莽僵硬的左手,似乎微微攥着,手下压着什么东西。他小心地抬起那只冰冷的手,发现其下是一小块从衣物上撕裂下来的碎布。
布料是上好的苏杭细棉,边缘还残留着精致的刺绣,那花纹奇异而繁复,带着一种出尘的气息,不像是寻常富家子弟的穿戴,反而更像是…某种道袍的袖角?
这个发现,让林小乙心头猛地一跳。他忽然想起卷宗室里那本积满灰尘的《镜阁迷魂案》记录。案件中那面能映出诡异星象、引得事主精神恍惚的古铜镜,背面就刻着一个类似的、他曾隐隐感到一丝熟悉(甚至能引动他灵魂深处那点不属于此世感应的)道家符号。难道…
“下一个目标…”林小乙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望向漕帮总舵那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轮廓,声音低沉,“很可能,是另一个知道老舵主真正死因,或者与‘那件事’有关的人。凶手在灭口,也在搅浑水。”
他的话音未落,码头上靠近江边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那声音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压过了一切嘈杂:
“鬼!鬼船!江上有鬼船啊——!”
这一声如同惊雷,所有人骇然望向江面。
只见不知何时,浓得化不开的江雾深处,悄无声息地漂来一艘船。那船通体漆黑,无灯无火,连船帆都未曾张挂,就那样违背常理地逆着微弱的江流,缓缓靠近。而在那光秃秃的船头之上,赫然立着一个身影——披麻戴孝,一身缟素,长袖在夜风中飘荡,身形模糊,在雾气与火把光线的扭曲下,宛如从阴间归来的鬼魅,正无声地凝视着码头上的生人。
“是…是老舵主…”
“舵主显灵了!他死不瞑目,回来索命了!”
“是那白影!和王老五说的一样!”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码头上蔓延,不少帮众吓得连连后退,甚至有人当场跪拜下去,口称“舵主饶命”。
混乱到了极点。
然而,在这片恐慌与骚动之中,林小乙却眯起了眼睛,极力排除着视觉的干扰。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艘诡异的“鬼船”。船身吃水颇深,显然船舱里装载着不轻的货物,绝非空船漂荡。而船头那个摇曳不定的“鬼影”,在它偶尔转向,被码头火光扫过的瞬间,林小乙敏锐地注意到,在其白色的麻衣腰间,似乎别着一个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的、黑沉沉的物事。
在雾气与火光交织形成的阴影缝隙中,那样东西,反射出冷硬的、属于金属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