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4章 北平风云(1/2)
福美楼里,和尚大摆宴席,这事儿没一刻钟,就顺着胡同缝、烟馆口、车行边,刮遍了四九城的江湖。
谁都知道,和尚轻易不动声色,一动,就是翻江倒海的阵仗。
这顿酒,不是吃菜,是吃局;不是叙旧,是定乾坤。
北平城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眼睛全钉在这福美楼,心都悬在和尚这一遭到底要动哪路刀兵。
南锣鼓巷八米宽的街道,洋车从福美楼门口,一溜烟从街头停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百十来辆胶皮车黑压压一片,车把横七竖八,车夫们扎成一堆又一堆,烟卷明灭,唾沫星子乱飞。
“里头坐的都是爷!”
“和爷这是要立规矩,还是要清场子?”
“这顿酒下肚,北平的道儿,就得重划!”
车夫们三五成群扎堆在一起,只敢在外头咬耳朵,每一句嘀咕,都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敬畏。
楼里静得吓人,楼外闹得发烫,一静一动,把整个北平城的气数,都拴在了这福美楼的屋檐下。
这次宴席是江湖擂鼓,是世道开秤。
谁上秤,谁被踩,就看这一晚。
酒楼大厅里,和尚一身中山装,眼神犀利,大油头在灯光下泛起油光。
他脚步缓慢游走大席之间,语气铿锵有力。
“世道就是这样,新朝踩着旧世的枯骨往上走。”
“人吃人的年月,慢一步,就被吞得连渣都不剩。”
“赶不上趟儿,天生就是垫脚石,命里该被这世道吞了,半点含糊没有。”
“各位觉得如何~”
和尚的话音落下,在场人员彼此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天祥车厂老板,五福堂车厂老板,跟平安车行老板,三人一前一后站起身,举杯对着在场人员摇敬。
大厅里,上百号车夫老板,见到三人带头,他们纷纷起身举杯共饮。
默不作声的交易完成后,和尚走到自己那桌,接过虎子递过来的酒盅,对着在场人员摇敬过后,仰头喝下杯中之酒。
和尚放下酒杯给潘森海一个眼神,随即对着在场人员大喊一声。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世道,饿肚子的是孙子,吃饱了才是爷!”
“今儿个酒满菜齐,大伙儿敞开了造,”
“吃饱喝足,咱们再论江湖、再说道儿!”
鼓舞士气的话语落下后正式开席。
潘森海带着六个手下,从楠木大箱子里抱着一沓沓银圆券,开始为在场人员分钱。
不管大车行,小车行,一律两百银圆券出场费。
就今天这出戏,和尚已经花费小三万银圆券。
有人欢喜有人忧,今儿满北平黑白两道都在讨论和尚大请宴席的事。
东城,前门大街,清水洪门行虎,铁算盘,县太爷三位主,坐在一家二荤铺子里吃晚饭。
四方桌边,三人小酒眯着,小菜吃着,讨论和尚大请宴席之事。
铁算盘拿着筷子,吃了一口爆肚看向同桌二人。
“你们觉得,那小子刹得住车吗?”
行虎跟县太爷碰了一杯,相视一笑。
行虎放下酒杯,夹一筷子菜压压嘴里的酒味回话。
“混江湖要想站得稳、活得长,先懂规矩,再守规矩,不懂规矩的,早晚死在规矩上!”
“你出一拳,他还一脚,有来有往才叫江湖。”
“烂肉龙这哑巴亏,他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由不得他作主!”
其余两人停下放下筷子,看着边吃边说的行虎。
“至于和尚收不收手、刹不刹得住——你们心里,难道还没杆秤?”
县太爷听闻此话不由自主感慨一句。
“人在江湖不由己,不动威风难立身。”
“看似相争藏苦衷,一步不让是生存。”
同一时间,北平南城俞府,一片素白寒彻骨。
招魂幡扯得满院都是,黑字白幡在夜风里呼啦啦作响,像鬼哭,又像咽不成声的哀鸣。
二进院里,两具黑漆棺材静静停着,一左一右,寒得扎眼。
那是烂肉龙的大儿子、小儿子,一前一后,都埋在了五一七惨案的风波里。
棺前灵幡飘摇,香烛昏黄,两家妻女一身重孝,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哭得哑了嗓,断了气,只剩低低的抽噎,连哭都不敢大声。
整个俞府死寂一片,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响,听得见风穿堂过巷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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