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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和尚归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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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进门,这帮街坊就堵在这儿了。”

和尚立在门口的青石阶上,望着眼前百余名男女老少。

他从众人的脸上,看到了最真切的拥戴。

那一双双眼睛明亮、温暖、坚定,没有躲闪,没有畏惧,更没有市井间的谄媚,只有纯粹的信任、敬重与依赖。

那眼神,像孩童望见至亲,庄稼人望着丰收的麦田,眼里有光,有盼头,有实打实的依靠。

百余人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口号,没有喧哗,却用最沉默的方式,将他放在了心尖上。

和尚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可瞥见众人手中的礼物,脸色又瞬间板起,换上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大步上前挥舞着手臂,像赶鸭子一般驱赶众人。

“娘的,堵在我铺子门口,还让不让人做生意?”

“大中午的不回家做饭,跑我这儿凑什么热闹!”

被呵斥的百姓们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倒个个笑容憨厚,纷纷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门口的石阶与木椅上,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有人放下菜篮,有人搁下布匹,无人多言,只默默遵从着这位和爷的话。

人群中,一个半大的小子捧着一把黄白相间的野菊花,怯生生地放在地上。

和尚一眼望去,气得鼻孔冒烟,这花黄白相间,活脱脱是送葬的模样。

他上前一把揪住那小子的衣领,皱眉喝道。

“疙瘩,你小子跟我说说,送这花几个意思?”

名叫疙瘩的半大孩子被揪着衣领,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只是憨憨地笑着,踮着脚回道。

“和爷,俺听说看病人送花寓意好,俺家穷,买不起城里的洋花,就从废宅院里薅了一把野菊花。”

和尚看着孩子淳朴的脸,又望了望周围满是善意的目光,无奈地松开手,朝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喊道。

“都别整这些虚的!和爷我是贪便宜的人吗?一个个尽来瞎折腾!”

百姓们听着他粗声粗气的话,非但不恼,反倒走得更安心了。

待人群散尽,和尚走到坐在门口木椅上的鸠红身边,拱了拱手。

“哥哥,弟弟我还有事处理,劳烦您替我给街坊们还个礼。”

说罢,他朝铺子里的乌老三吆喝一声。

“三儿,给你鸠哥取五百大洋,挨家挨户回礼用。”

又指着地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物,对二拐子等人道。

“把东西都搬进去,别搁在门口碍眼。”

鸠红看着和尚与赖子踮着脚尖跨过地上礼物堆的模样,眯着眼轻笑一声,低声感叹。

“地痞流氓做到你这份上,真是年初一吃酒酿——头一遭。”

和尚与赖子并肩走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此刻的他,宛若悬在巷口的明月,周身自带一股沉稳气场。

路上的行人、拉车的车夫、临街的商贩、往来的街坊,无一不面露敬佩,纷纷驻足朝他抱拳行礼。

和尚背着手,神色淡然,时不时微微点头回应,步履沉稳,气度俨然。

跟在身后的赖子,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这般被人真心实意敬重的滋味,心头滚烫,比赌坊赢光所有对手还要畅快百倍。

他终于明白,和尚为何总爱为百姓出头、做些善事,这份被人信赖、被人依靠的感觉,远比金银财宝更让人踏实。

不多时,二人便走到了南锣鼓巷派出所。

三日前,派出所一进院的警员室内发生了骇人听闻的血案,至今室内血腥味未散,房门上还贴着国府军警封条。

这几日,所里的警员们在副所长的带领下,个个心不在焉,巡街当差都提不起精神,那血腥场景成了所有人挥之不去的阴影。

此刻,守在所里的警察们一见和尚到来,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原本涣散的眼神立刻变得坚定。

吴大勇、张守诚、李永福三人从北房仓库快步走出,齐齐站到和尚面前,躬身行礼。

“所长,您可算回来了,您没事吧?”

和尚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目光环视一圈众人,沉声道。

“这几天,所里没出别的乱子吧?”

吴大勇摇了摇头,沉声回话。

“自5.17案发生后,咱们所里所有人都被带去军警处询问。”

“其余弟兄关了一日便被释放,唯独鸡毛、王小二,他俩一直被扣押至今。”

“这不,才把人送回来,浑身是伤,受了不少皮肉之苦。”

话音刚落,副所长从所长办公室快步走出,站到和尚面前,神色凝重地汇报。

“所长,五·一七一案算是暂且了结,上头的意思是,咱们所估计要搬迁新址了。”

和尚默默点头,示意自己知晓,随即开口问道,

“王小二、鸡毛人呢?”

围在身侧的众人齐齐扭头,看向所长办公室的方向。

和尚一言不发,背着手迈步走进西厢房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屋内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心头一沉。

沙发上,鸡毛与王小二浑身是伤,昏昏沉沉地瘫坐着,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鸡毛鼻青脸肿,嘴角歪斜,哈喇子顺着下巴不住往下淌,脖颈上纵横交错的鞭痕触目惊心,皮肉翻卷,早已结痂发黑。

王小二的状况同样凄惨,眼神涣散空洞,神情痴痴呆呆,全身骨骼像是散了架,连坐都坐不稳,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棍伤与踢痕,显然在牢中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和尚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怒意,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扭头看向身旁的副所长,声音冷硬如铁。

“开我的车,立刻把他们送去医院,不管花多少钱,治疗多久,用什么药,一定把人给我治好。”

阳光透过西厢房的窗棂,落在和尚冷峻的侧脸上,也落在两个伤痕累累的兄弟身上。

民国三十五年的北平,风雨飘摇,乱世浮沉,而和尚站在这方寸院落里,用自己的方式,护着身边的人,守着南锣鼓巷的一方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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