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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北平杀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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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行至一处僻静路口,前后两道刺目的车灯骤然亮起,两辆黑色轿车猛地斜插而出,死死将他的车逼停在路中央。

耿镇宁心头一紧,右手立刻摸向腰间配枪,正要推门戒备,前方截停的轿车里,已走下一道身影。

强烈的车灯直射而来,他下意识眯起双眼,待看清来人轮廓,浑身骤然一僵——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上司面色沉冷,立于车头,朝他淡淡招手。

耿镇宁迟疑片刻,松开握枪的手,推门下车站在车灯之下。

两人相对而立,光影将身影拉得狭长,只低声交谈两句,话语模糊,无人听闻。

随后耿镇宁不再多问,沉默地跟在上司身后,登上了那辆截停他的黑色轿车。

他的座驾,立刻被一名陌生男子发动驶离。

满心疑窦的耿镇宁刚在后座坐稳,还未及开口发问,身旁的上司突然抬手,一枚细针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脖颈,冰凉的药液顺着针管飞速注入体内。

猝不及防的耿镇宁瞳孔骤缩,只觉天旋地转,两眼一黑,身体一软,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三辆黑色轿车如同暗夜幽灵,引擎低鸣,转瞬便消失在北平幽深的街巷之中,再无踪迹。

保密局藏在胡同深处的安全屋审讯室里,不见半点灯火,只留窗外漏进的一缕冷月清光,斜斜切过冰冷的刑具与斑驳墙面。

接受审讯过后的和尚,独自站在暗影里,身姿挺拔如松,嘴角却勾着一抹饶有兴致的淡笑。

他双眼明亮能反射月光,在死寂的暗室里,慢悠悠开了腔。

不是低语,不是闲谈,而是一口字正腔圆、韵味十足的京剧老生。

调子冷,词更冷——正是那曲杀意彻骨的《战樊城》?。

“倘若家门遭不幸,杀上天子午朝门~”

“咿呀呀呀~”

“杀上天子午朝门~”

唱腔沉郁苍凉,又藏着刀锋般的冷厉,一字一顿,在空荡的审讯室里回旋回荡。

黑暗将他的脸半遮半掩,唯有中山装的利落轮廓在暗处浮动。

那悠然的戏词唱的越发阴森,让人听的不寒而栗。

他似乎在唱戏,又似在品杀,一曲十面埋伏,唱得满室杀机,悄无声息地漫过每一寸黑暗。

门口的两个守卫,听到他杀意十足的唱词,忍不住打个冷颤。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一人立马向上头汇报和尚唱戏的事情。

清晨,天色刚破出一抹鱼肚白,寒雾还裹着老城的街巷,全城各家报馆便已亮起灯火,印刷机隆隆作响,准备赶印早间要闻。

各大报社,关于5·17惨案的消息刚汇总成铅字模板,排字工人正忙着最后校对,一场突如其来的镇压,便在同一时刻砸遍了北平城几十家大小报馆。

北平几十家大大小小的报社, 先后接到同一条命令。

报社接线员刚拿起听筒,那头便传来冰冷强硬的命令:禁止刊发任何与5·17惨案相关的新闻,违者封馆拿人。

片刻过后,报馆木门便被轰然踹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国府士兵持枪闯入,枪刺寒光闪闪,将排字房、印刷间团团围住。

领头的军官亲自上阵,面色阴鸷,大步走到印版台前,伸手翻检一张张即将上版的报纸模板,目光扫过每一行铅字,但凡触及“5·17”“外籍身亡”“枪击”“抓捕”等字样,便厉声勒令销毁,语气不容置喙。

排字工人与编辑吓得噤若寒蝉,满室只剩纸张翻动与靴底碾地的声响。

同一时间,北平城内明码、暗报往来频密,数量竟比平日暴增两倍,电波在晨雾中疯狂穿梭。

保密局北平站电讯监听室里,电键敲击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电文纸带不断吐出,几名监听员眼不离耳机、手不停记录,忙得脚不沾地,连擦汗的空隙都没有。

整个北平,在天光微亮的一刻,便被一张密不透风的控制网,彻底罩住。

薄曦透过窗棂洒进北平市政府一间静肃的办公室,将桌角的铜制台灯晕成一片暖黄。

三十五岁的蒋主任端坐在办公桌后,一身深色中山装依旧笔挺,眉宇间带着通宵未眠的沉肃,指尖轻压着厚厚一叠关于5·17惨案的调查报告,文件边缘已被反复翻阅得微卷。

他目光锐利,逐行审视着案情记录、尸检报告与抓捕密报,一夜未合眼的疲惫,都被压在沉稳的神情之下。

此时轻而急促的敲门声适时响起。

“进。”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中山装、神色严谨的官员双手捧着一份机密文件,轻步走入,进门后便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他走到办公桌前半步站定,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

“先生,通宵追查的最新结果已整理完毕。”

“涉案外籍人员身份核实完毕、西城抓捕人员名单、保密局处置记录、全城报馆管控情况、电讯监听汇总全都在此。”

“另,各路口哨卡、使馆区巡查、挑夫帮余党监控,均已按您的指令布控到位。”

蒋主任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文件上,指尖轻轻一点,只沉声道。

“让阮富仲闭嘴~”

晨光渐亮,办公室内寂静依旧,只有汇报声与偶尔的翻页声,在清晨的北平城里,凝成一股不动声色的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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