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血案迷局(2/2)
“对了,其中一个收了钱的美军士兵,留给我一个地址和一串号码。”
他娘的,我已经叫手下的兄弟,顺着线索去找那些狗日的杂碎了!”
“呸!”
他狠狠啐了一口,满脸对幕后之人的鄙夷与愤恨。
一旁的记录人员,手中的钢笔飞速在笔记本上滑动,笔尖与纸页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内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被牢牢记录在案,成为呈堂证供。
审讯官盯着和尚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丝谎言,可那双眼睛里,只有坦荡与怒意,没有半分心虚。
他沉默片刻,再次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方人员,已经按照线索,前去实施逮捕。”
“不过有一点,你必须说清楚。”
“你只是一个基层巡官,休息室保险柜里,怎么会藏了数量惊人的金条、大洋与美钞?”
他在对方的问话下,和尚瞬间收起了脸上的随意。
他用一种充满不信任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审讯官,语气带着警惕与痞气。
“你们他娘的,不会是想黑了我的钱吧?”
审讯官没搭理他的胡搅蛮缠,语气愈发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少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和尚深吸一口香烟,烟头明灭不定,他毫无惧色地与对方对视,眼神里带着几分嚣张,几分得意。
“他娘的,你们要是敢黑了我的钱,咱们以后走着瞧!”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是跟我玩明知故问,还是真的一无所知?”
“我上回被金陵保密局的人逮捕,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哪句话没说清楚?”
“国府十大战区,有四个战区跟我合伙做生意。”
“上百位手握兵权的将军,几十位身居高位的国府高官,都跟我是合伙人!这些事你们保密局会不知道?”
“我在香江是什么身份,你们心里没数?”
“老子手里握着十几条商船,跟宋家做物资运输的生意。”
“跟孔家做倒卖军用物资批文的买卖。”
“跟陈家做买官卖官的交易,桩桩件件,都是明面上的门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一番话,说得嚣张跋扈,得意洋洋,眉宇间满是睥睨一切的狂傲。
他将指尖燃尽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尖轻轻碾灭。
随即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熟练地点燃,吞云吐雾,好不惬意。
坐在对面的审讯官,在他这番直白又惊人的话语下,突然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何尝不清楚和尚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
和尚没有一句假话,每一句话都戳中了国府的痛处,动他,无异于捅破一张天大的网,牵扯出无数高官显贵,到时候局面只会更难收拾。
这种明知对方有罪,却无从下手的无力感,几乎让他失去了继续审讯的心思。
和尚抽了两口烟,眉头突然微微皱起,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随即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猛地拍了一下床铺,开口说话。
“我说呢!”
“合着这一切,都是委员长的手笔。”
“想借着反腐的由头,惩治那些世家大族,又不敢直接动手,就派人拿六个美军士兵做饵,暗中挑唆闹事,酿成血案,最后拿我和尚开刀,来个杀鸡儆猴的把戏?”
说到这里,和尚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凶光,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审讯官,咬牙切齿,字字句句都带着怒意。
“你们他娘的是真阴狠!”
“为了对付世家大族,拿我杀鸡儆猴,居然弄出自导自演的血案!”
“合着人命在你们眼里,比路边的杂草还不如?”
他嘴里叼着香烟,冲对方伸出大拇指,语气里满是反讽的称赞。
“高,真他娘的高!”
“我和尚不过是一个地痞流氓出身的小巡官。”
“居然能让那么多大人物绞尽脑汁地对付我,我还真是够有面子的!”
他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我说呢,前段时间,华北海军专员办公处的耿镇宁,怎么会无缘无故请我看戏。”
“席间不停拉拢我,我没答应,他就阴恻恻地让我好自为之,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你们踏马的,真够阴的!”
他怒视着审讯官,语气咄咄逼人。
“怎么着?这次的把戏弄不死我,是不是下次就拿土匪扣押物资的由头,把我引到偏僻地方,然后暗中打我的黑枪?”
和尚压根不搭理对面脸色已经煞白如纸的审讯官,伸手指着对方,语气笃定。
“我告诉你们,那什么耿镇宁,绝对他娘的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他抽着烟,眯着眼,看向头顶灯泡下飞舞的蚊虫,眼神闪烁些寒光。
猛然间,和尚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像是彻底理清了所有脉络,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搞不好,就是耿镇宁暗中玩的这出把戏!”
他顺着自己的思路,肆无忌惮地推演着,语气越来越笃定。
“哦~~”
这个哦字,被他拉得长长的,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
“弄了半天,是委员长跟国府那些世家大族怄气,下令反腐清肃,又怕动静太大引火烧身,就派人拿我开刀。”
“办这事的人是耿镇宁,那王八蛋转头找人,暗中指使美军士兵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故意激起民变,最后把我架在火上烤,让我下不来台,想彻底毁了我!”
此刻和尚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刚开始说起与国府高官、战区将军做生意时,满脸都是得意洋洋、嚣张跋扈的狂气,仿佛天下尽在掌握。
说到耿镇宁算计自己时,又变成了恍然大悟的错愕,随即又为自己的聪明推演,露出了沾沾自喜的自豪。
到最后,他看向审讯官的眼神,又变成了意味深长、洞悉一切的深邃。
“你们赶紧把耿镇宁这个杂碎抓了!”
“他娘的,最好把满清十大酷刑都给他用一遍,往死里审,绝对能把所有事情弄清楚!”
他语气愤愤,随即又摇了摇头,满眼深意地看向审讯官,语气带着几分看透官场黑暗的嘲讽。
“不过啊,我估摸着,这件事查到最后,又会查到国府高层头上。”
“到时候为了遮丑,又他娘的不了了之。”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审讯室内炸响。
对面的审讯官与立在一旁的记录人员,脸色早已煞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握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和尚的每一句话,都戳破了国府最隐秘的肮脏,每一个字,都是掉脑袋的大罪,可他们却无力反驳,更无力处置。
就在这死寂又压抑的氛围里,门口的看守人员快步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水,恭恭敬敬地递到和尚面前。
和尚接过茶杯,对着看守微微点头示意,道了一声谢,随即悠然自得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润过干涩的喉咙,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继续吞云吐雾,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话,不过是随口闲聊的家常。
昏黄的灯光依旧摇曳,蚊虫依旧在灯下疯狂飞舞,阴冷的审讯室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随着和尚的话语,变得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