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王家兴的评价(1/2)
鸿基港的清晨笼罩在细雨连绵微寒薄雾中。
北郊趾的雨季余威未消,海面泛着灰蓝色的光,浪花轻拍着锚地的浮标,发出低沉的声响。
港口西侧鸿基煤矿的烟囱沉默矗立,几缕淡青色烟雾挣扎着升起,与湿冷空气交融后迅速消散。
码头上,几百号人,光着脚穿着蓑衣,头戴斗笠扛着各种木材,运往船舱。
巨型圆木,由机械吊臂搬运,两到三人一组,扛着小一些的木材运往船舱。
王家兴身穿雨衣,身旁跟一人,视察码头装货进度。
连绵细雨让视线受阻,王家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身旁摔倒的搬运工用郊趾语吆喝。
“都小心点,路滑。”
摔倒的三个工人,连忙起身对着王家兴鞠躬道歉。
王家兴挥了挥手,带着人接着监工。
高空俯视整个码头,数百名工人如同蚂蚁一般,扛着木头向巨轮上运送。
跟在王家兴身后的人,抹了一下脸上雨水开口询问。
“兴哥,主子让那小子押船啥意思?”
“他啥也不懂,纯摆设,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能吃。”
闻言此话的王家兴,停在一堆巨木边,看着轮船吊运巨木。
“咱们人手不够,天竺,暹罗,大光,爪哇?哪个地方不需要人?”
“你们一个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办个事都要千叮咛万嘱咐。”
问话之人,回想和尚吊儿郎当的模样,用质疑的语气问道。
“就他?摇头晃脑,小年轻一个。”
王家兴闻言此话,侧身看着问话之人。
“阿邦,看人看事,千万别光看表面。”
“信不信,咱们这一群人真跟那小子对上,不一定能落到好。”
王家兴看到阿邦有点不信的表情,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接着说道。
“主子给了我一份资料,那小子的。”
“实话跟你说,老子看到文件上的内容都不敢信。”
细雨柔风中,王家兴面带回忆之色,看着雨中忙碌人群。
“那小子,八岁逃荒孤身一人从江南走到北平。”
“路上差点被人煮了,跟野狗抢食,吃树皮生啃死人肉,这样的人能活下来,比狼还狠三分。”
王家兴看了一眼阿邦,抬手正了正,头上被风吹歪的斗笠。
他看着海边巨轮,缓缓开口说道。
“你也见识过,饿急眼的流民是什么德行。”
“只要有口吃的,没他们不敢干的事。”
“你可以想想,当时他一个幼童是什么样的处境。”
阿邦在王家兴的话语下,回忆起前段时间郊趾大饥荒的场景。
刚出生的婴儿,被流民抢夺生食。
快要饿死的流民比饿狼还要凶狠残忍。
甚至有人啃食同伴的尸身,以求片刻饱腹,少年跟野狗趴在人尸上共食。
巡逻山的小鬼子,掉队迷路,被流民烹煮被分食,骨头也被吮吸得干干净净。
荒野尸体随处可见,霍乱与伤寒在难民中肆虐。
想到这里的阿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王家兴瞟了一眼阿邦,随即悠悠开口。
“这样的人,从小游离在生死边缘,早就练出一身察言观色,洞察人心的本领。”
“更是对未知的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主子给的资料,那小子来到北平还没多久,就被武讨堂乞丐骗去。”
“当时一群小孩,就他察觉不对劲,趁夜跑了出来。”
王家兴想到和尚的过去,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刚想从口袋里掏烟,以缓解内心复杂之情,可一看这细雨连绵的天气,又放弃抽烟的想法。
“一群小孩,只有他活了下来,其他的,哼~”
说到此处的王家兴,还是忍不住抽烟。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用斗笠挡雨,侧手挡风,这才口吐烟雾。
“那小子一对鼻孔,跟狗一样。”
“不管是危险,还是机遇他总能提前闻到。”
“遇到机遇,他跟咬人的王八一样,死不松口。”
“遇到危险,立马绕道,躲不过去也能用脑子狠劲化解。”
口吐烟雾的王家兴侧头瞟了一眼阿邦。
“别不信,那小子大半年前还只是个车夫。”
“你看看他现在,身家万贯,妻妾成群,手底下一帮卖命的兄弟。”
细雨如丝,轻柔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笼罩着整个码头。
海面泛起细密的涟漪,远处的巨轮巍然矗立,钢铁身躯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座移动的山丘。
甲板上,巨大的吊臂缓缓运作,往船舱里吊运巨木。
码头巨木堆边,王家兴身影静静伫立雨中。
他身披一件深色的雨衣,斗笠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处一缕缕缭绕的烟雾。
他手指间夹着烟蒂,烟头火星在细雨中忽明忽暗。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斗笠边缘悠悠逸出,与雨丝交织,又很快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雨幕,落在忙碌的码头上,神情淡然,仿佛置身于喧嚣之外。
码头上,数百号人穿梭如蚁,他们身材矮小,光着脚丫,在泥泞的地面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王家兴半根烟还没抽完,就因为指间的水渍将烟打湿。
他把指间灭掉的半根烟丢到地上,随即又掏出一根烟侧头点燃。
他看着烟雾在细雨中消散,语气满是感慨之音。
“那小子手里的人命,比你手脚趾头加起来都多。”
“谁小瞧他,谁倒霉~”
王家兴头顶斗笠一滴水珠,在风中飘落在他刚抽两口的烟上。
霎那间,烟头暗红色火光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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