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旧时光(1/2)
午后一时的湾仔街道,一栋五层高的旧式唐楼临街而立,斑驳的淡黄色墙身上。
海风裹挟着咸湿与远处街市的微喧,断续送入二楼的卧房。
杂货铺正上方二楼,临街的窗户半开着,褪色的绿色百叶窗虚掩。
女子身着一袭湖蓝色荷花旗袍,静立二楼窗边。
旗袍的料子是上好的软缎,光泽如水。
衣服自领口至下摆,疏落绣着几茎银线勾勒的荷花与墨叶,清雅中透出矜贵。
裙摆的开衩处,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
光影在缎面上流淌,那些荷花便仿佛在微波中轻轻摇曳。
她额头几缕鬓发被汗意濡湿,贴在弧度优美的颈侧。
男子斜倚在铺着亚麻床单的大床上,身形舒展。
午后的光线勾勒出他肩背与胸膛的线条。
皮肤在明暗交错间,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象牙色泽,如同古典雕塑。
女子身上软缎旗袍,此刻衣襟半解,布料凌乱地堆叠在腰际。
她面朝窗户,潮红从脸颊蔓延至颈项。
几缕汗湿的鬈发贴在额角,眼神迷离如蒙水雾。
压抑的喘息声断断续续,混合着木床细微的吱呀声,偶尔从窗口飘出,融入街市的嘈杂。
楼下路过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隐约听见动静,先是一愣。
随即嘴角弯起一丝了然于心的浅笑,脚步未停,汇入往来的人流。
外面街道狭窄,两旁是中西杂糅的骑楼建筑。
一楼杂货铺紧邻,是“永兴祥裁缝铺”。
铺内光线明亮,老裁缝戴着圆框眼镜,颈挂软尺,正为一位穿长衫的客人量肩宽。
隔壁二楼,木板墙后传来床榻有节奏的微响与模糊人语,让老裁缝手上一顿。
他眉头紧锁,低声暗骂了一句。
“白日宣淫,不成体统”。
随即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询问客人对衣襟宽窄的要求,试图用更响的说话声盖过那恼人的动静。
隔壁二楼,室内很老式座钟的滴答声,伴随着喘着气,与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应和。
她转过身,走向床边,步态从容,旗袍下摆随着步伐漾开柔和的弧度。
没有言语,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触他的脸颊,沿着下颌的线条缓缓游走,动作里带着一种审视般的专注与怜惜。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深邃而平静,抬手覆上她置于自己颊边的手,十指交握。
她顺势俯身,湖蓝色的身影笼罩下来,发间淡淡的茉莉头油香气,与男子身上皂荚的清爽气息交融。
他的吻落在她裸露的肩头,轻如羽拂。
她压在他身上,让床垫微微下陷。
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身体贴合,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背,掌心能感受到皮肤下肌肉的微微绷紧与舒展,以及那稳定而有力的心跳。
窗外的阳光,让室内床上两人的光影,交叠重合晃动。
她身上的旗袍并未完全褪去,一侧仍挂在臂弯。
湖蓝与月白,象牙与暖褐,色彩与肌理在午后的光晕中,交织成一幅莫奈笔下的画,朦胧而生动。
汗水逐渐沁出,在她光洁的额角、他宽阔的背脊上凝成细小的珠光,空气变得粘稠而甜馥。
窗外人群的嘈杂,掩盖住室内喘息声。
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悠长而辽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声响并未打破室内的静谧,反而更衬出这一方空间的私密与永恒。
潮水缓停,海面恢复平静,室内的他,仍拥着她,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阳光悄然移转了角度,那道明亮的光栅从地板爬上了墙壁。
将房间里飘浮的微尘照得颗颗分明。
时光在此刻,仿佛真的驻足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楼杂货铺那扇玻璃木门被推开。
门楣上的铜铃“叮当”一响。一位穿着短打的码头工人探进半个身子,朝里头吆喝。
“喂!有人咩?买包烟丝!”
吆喝声穿透薄薄的楼板,清晰地传上二楼。
床榻上的女子闻声,媚眼如丝的神态骤然一凝。
她咬了咬下唇,抬手散乱的短发整理一下。
又快速将旗袍的盘扣一粒粒系好,推开了身旁犹在喘息、浑身赤裸的男人。
她下床,趿上绣花拖鞋,对镜草草抿了抿鬓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依旧急促的呼吸。
随后,她拉开房门,步下那道昏暗、陡峭的木楼梯,木质台阶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当她出现在杂货铺柜台后时,脸上已换上一副寻常的、略带倦意的笑容。
只有双颊未褪尽的红晕和微乱的发根,隐约泄露了方才楼上的春光。
一楼杂货铺,胭脂红,面色潮红看着,买烟的人离去。
她扭着小腰,走到门外,在门框上,挂上一块打烊的木牌子。
隔壁糕点铺,一位妇女,依偎在门边,看着隔壁门口年轻的女人。
“啊红,有男人了?”
胭脂红,正准备进门,她侧身看着隔壁老板娘回道。
“我男人回来了~”
隔壁老板娘,似笑非笑的对着进门的胭脂红,唾弃一口。
“小骚货~”
上到二楼卧室的胭脂红,原本想再续前缘,没曾想,破碎的气氛如同碎镜一般,无法修复。
和尚赤裸躺在床上,左手臂搭在床外,手指夹烟。
胭脂红走到床边,坐在和尚旁边,看着抽烟的他。
“杂货铺以后怎么办?”
和尚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天花板想也不想回了一句。
“雇人,关掉都行。”
闻言此话的胭脂红,俯身趴在他的胸膛,用指甲轻轻划动他肩膀的刀疤。
“呆多久?”
“还是留下?”
和尚右手放在胭脂红的脑袋上,轻轻抚摸她秀发。
“待不了多长,事办完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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