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齐鲁棋局(2/2)
更紧要的是,他手握王命旗牌与尚方宝剑,
对中低级武将乃至地方官员有先斩后奏之权,
奏折亦可直达天听,无需经山东巡抚或其他衙门转呈。
这意味着,在山东这片土地上,袁可立虽非常驻济南,
其影响力却如无形的网,笼罩着漫长的海岸线与繁忙的运河。
登莱巡抚武之望,实际转为协助他打理地方民政,
山东巡抚吕纯如,在内陆州县或可自行其是,
但一旦涉及沿海防务、漕运调遣、物资征调,皆需配合袁经略的指令。
即便是德高望重的鲁王、富甲一方的德王与衡王,
在面对这位手持尚方宝剑、肩负帝国东北安危的经略大人时,也不得不收敛几分宗室的傲气。
因为袁可立有权以“海防军需”为由,征用藩王沿海庄田,或“劝谕”其捐饷助边。
此时的袁可立,年届花甲,鬓发已苍,但精神矍铄,哪有一点垂垂老朽的模样。
他一生起起落落,曾在辽东巡抚任上与熊廷弼共御外侮,也曾因不附阉党而遭排挤。
如今被皇帝重新起用于危难之际,
镇守这帝国东北海疆最紧要的关口,他心中所虑,远非山东一省之安定。
东江镇的毛文龙,虽勇悍能战,牵制建奴有功,
但其跋扈难制、虚报战功、私下贸易,亦让朝廷又爱又恨。
如何驾驭这把双刃剑,使其能为国所用而非反噬其主,是袁可立日夜思虑的难题。
登莱水师的整顿、沿海炮台的加固、与朝鲜的联络、对海上走私的打击,
千头万绪,都需他一一梳理。
他也深知,山东地面的平静之下,白莲教的火星未熄。
对此,他并非如按察使曾道唯那般一味强调高压清剿,而是更注重疏导与防御相结合。
他指令沿海州县加强巡查,特别是对往来船只、流民聚集区严加管控,
同时亦敦促地方官尽力安抚因天灾、加派而困苦的百姓,避免民变再生。
在袁可立看来,唯有海疆靖、内患消,方能全力支援辽东,对建奴形成真正的掣肘。
因此,当钟擎王爷的仪仗渡过黄河,进入山东地界的消息传来,
整个山东官场都为之震动,心思各异。
巡抚吕纯如思忖着如何接待这位圣眷正隆的“稷王”,又不至于开罪魏忠贤,
布政使陈其谟想着或许能向这位以“点石成金”闻名的王爷请教生财之道,
按察使曾道唯则担忧王爷的到来会干扰他正在进行的“清教”行动。
而几位藩王,也纷纷打探消息,琢磨着是该主动示好,还是暂避锋芒。
唯有登州经略行辕内的袁可立,接到驿传急报后,
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辽东舆图,对身旁的幕僚道:
“终于来了。传令下去,依制准备迎候。
另外,水师近日操演,不得懈怠。”
他欣赏着窗外无垠的海景,心中明了,
这位搅动北地风云的钟擎王爷此番南下,
必将在山东这盘看似平稳实则微妙的棋局上,投下一颗分量极重的棋子。
而他袁可立,以及这山东地面上所有明里暗里的势力,都将是这盘棋局中的参与者。
齐鲁大地的棋局,已然布好,只待执棋者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