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硕托潜逃(2/2)
指尖触到一个略带硬度的纸卷。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强作镇定,没有立刻掏出那纸卷,只是加快脚步,
跟上已经走远的队伍,但心脏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砰砰狂跳起来。
他没有跟随队伍前往安置俘虏的营地,
而是在一个岔路口借口身体不适,脱离了大队。
他牵着马,专挑僻静无人的小巷走,七拐八绕,
最终闪进了一处早已废弃的破旧院落。
确认四下无人后,硕托背靠着斑驳的土墙,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纸卷。
展开,是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满文:
“速走!离沈阳!
代善与其妇构陷尔暗通黄台吉,已求老汗杀汝。
勿归家,勿迟疑。切切!”
纸条滑落,飘落在积满灰尘的地上。
硕托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冰凉刺骨。
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通敌黄台吉?
这罪名……这罪名一旦坐实,便是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阿玛……他竟真的狠心至此?
就因为岳托和萨哈廉跑了,就要用我的命,来洗刷他的“教子无方”?
还有那个毒妇!定是她日夜挑唆!
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委屈、愤恨,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爆发。
他仿佛能听到府中继母那阴冷的笑声,能看到阿玛那冷酷无情的眼神,
甚至能想象出老汗听完构陷之词后,那不带丝毫温度的下令声……
远处,似乎传来了巡城兵丁整齐的脚步声和兵器偶尔碰撞的轻响。
这平日里寻常的声音,此刻听在硕托耳中,却不啻于追命的锣鼓!
是来抓我的?这么快?他们发现我离队了?
惊弓之鸟,草木皆兵。
硕托打了个寒颤,残留的最后一丝犹豫,被这巨大的恐惧彻底碾碎。
跑!必须跑!立刻!马上!
家?
那个充满恶意的礼亲王府,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阿玛既然已动了杀心,府中上下,恐怕早已布满了眼线!
你们不是怀疑我投靠黄台吉吗?
好啊!那我就真投靠一个给你们看看!
黄台吉……那个背叛了父汗,却能在外拉起一支“虎尔哈军”,
让父汗和整个大金都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八叔”!
去找他!只有去他那里,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至少……至少能让那个想害死我的人,日夜难安!
念头电转,决心已定。
硕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将地上的纸条捡起,撕得粉碎,
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和着唾沫硬生生咽了下去。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牵着马,如同一个寻常办完差事准备出城的旗丁,
低着头,快步向着刚才进来的那个城门方向走去。
守门的士兵见是他单人匹马返回,有些疑惑。
硕托掏出腰牌,脸上挤出一丝不耐烦:
“落了件要紧东西在城外营地,回去取。快点!”
士兵认得他是贝子,不敢多拦,验了腰牌便放行了。
一出城门,硕托立刻翻身上马,辨明方向,一夹马腹!
“驾!”
战马长嘶,撒开四蹄,向着东南方,
那是鸭绿江,是黄台吉的“虎尔哈军”控制区的方向,
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将身后那座充满杀机的沈阳城,
连同他二十年来所有的绝望,狠狠抛在了越来越浓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