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暗线与执念(2/2)
布木布泰,必须按“原路”走。
他不再犹豫,伸手拿起桌角的野战步话机,调整到特定的加密频道。
“老孙,是我。”
片刻后,步话机里传来孙承宗沉稳的声音:“殿下,请讲。”
“沈阳的消息看到了吧?”钟擎直接问。
“刚看到简报。老奴黔驴技穷,徒剩虚张声势罢了。”
孙承宗的语带不屑。
“虚张声势归虚张声势,但有件事不能让他乱来。”
钟擎声音转冷,“科尔沁那个布木布泰,不能嫁给阿济格。”
孙承宗在那边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钟擎会特别关注一个蒙古女子的婚事,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应道:“殿下之意是?”
“给黄台吉递个话。”
钟擎的声音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在朝鲜也休整得够久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该到头了。
告诉他,他父亲正在盛京,忙着给他弟弟张罗婚事,定都称尊。
他这个当儿子的,是不是也该有点‘孝心’,有点‘作为’了?”
步话机那头沉默了两秒,孙承宗显然在消化这句话里的多重意味,随即,他回应道:
“老夫明白了。这就安排可靠之人,将殿下的话带到。”
“嗯。让他动起来。辽东这潭水,是时候再搅浑一点了。”
钟擎说完,结束了通话。
放下步话机,他重新看向地图上“盛京”的位置,眼神幽深。
老野猪皮想用一场婚礼和改名来振奋士气?
很好。
那就看看,是你定的“都”更盛,还是你儿子给你点的“火”更旺。
孙承宗的通知,随着一批从登莱水师秘密运出的军械、粮秣和药品,
一同送到了黄台吉在朝鲜稳城邑的营地。
此时的黄台吉,早已不是半年前仓皇东逃的丧家之犬。
凭借钟擎给予的支援、赫图阿拉抢出的最后一点老本,
以及他在朝鲜北部毫不留情的劫掠和裹挟,他麾下重新聚集起了超过两万人的精锐队伍。
其中约有八千是跟随他出逃的原两黄旗精锐和部分蒙古兵,还有海西女真汉子,
剩下的,则大多是来自朝鲜北部各道、被武力胁迫或利益引诱加入的仆从军,
甚至还有少量来自对马岛、生活无着的浪人。
黄台吉严格推行着自己理解捣鼓出的“山寨版辉腾军训练法”,
更严酷的纪律,更频繁的操练,强调小队配合与火力投射,以及毫不留情的淘汰与惩罚。
效果竟出奇地不错。
剔除了老八旗军中不少暮气和贵族习气,这支混编部队在残酷的训练和实战中,
竟也磨砺出几分悍不畏死的凶悍气质,单论作战的亡命程度和服从性,
甚至比此时沈阳那些内部倾轧日甚的老牌八旗还要强上几分。
最令人侧目的是那些朝鲜仆从军。
他们似乎将在家乡遭受的苦难、对原有阶层的怨恨,
以及脱离常轨后产生的毁灭欲,全部发泄在了训练和接下来的劫掠中。
在黄台吉有意识的引导和放纵下,这些仆从军眼神里时常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红光,
仿佛被逼到绝境的野狗,看见任何不属于他们团体的“外人”,都恨不得扑上去撕咬下一块肉来。
他们成了黄台吉手中最锋利、也最好用的一把刀,指向哪里,哪里就是一片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