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龙颜盛怒，祭台对峙（2/2）

“属下遵令！”两名心腹躬身领命，立刻安排人手围在永嘉与高阳身旁。

裴安又叮嘱了永嘉几句，让她务必小心，待永嘉点头应允后，才转身快步朝着武媚娘所在的西侧走去。此刻的祭祀广场，以中央的祭台为界，已然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李治与麾下将士占据东侧，武媚娘则带着自己的亲信与千牛卫驻守西侧，双方的护卫士兵皆手持兵器，目光警惕地盯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宗亲与文武百官们则聚集在南侧，夹在两大阵营之间，神色忐忑，不敢轻易靠近任何一方。

广场外的喊杀声虽仍在持续，却已渐渐远去，说明各卫与天兵军已然稳住局势，正有计划地将叛贼向晋阳城外驱赶。李治站在东侧的龙撵旁，听着远处渐弱的厮杀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知道，以大唐正规军的实力，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的叛贼，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抬手召来几名内侍，沉声吩咐道：“速派人出城，向各部队传达朕的旨意，命他们全力剿杀叛贼，务必尽快平定叛乱，守住晋阳城门，不许任何叛贼逃脱！另外，传令下去，若有能擒杀李忠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奴才遵旨！”内侍们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避开两侧对峙的士兵，快步朝着广场大门走去。

西侧的凤辇旁，武媚娘正靠在锦榻上，神色平静地观察着东侧的动静。她见李治派人出城传旨，也立刻对着身旁的侍从吩咐道：“你去传我的命令，让李楷固、权毅二人相机行事，既要协助大军剿杀叛贼，也要留意李治麾下兵力的动向，务必守住我们的防线，不可让李治趁机吞并我们的势力。”

侍从领命，转身便要前往大门处，却被几名守在门口的左领军卫士兵拦住。“站住！没有陛下与李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为首的士兵手持长刀，语气强硬，目光警惕地盯着侍从。

侍从脸色一沉，冷声道：“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要出城传达皇后娘娘的旨意，你们也敢拦？”

“休论皇后娘娘，便是陛下亲至，若无李将军的命令，也休想轻易出入！”士兵们丝毫不肯退让，纷纷举起兵器，将侍从围在中间。原来，李故自进入广场后，便立刻派人控制了大门的所有出入口，名义上是为了防范叛贼突袭，实则是为了牵制武媚娘的势力，不让她有机会与城外的亲信取得联系。

双方僵持不下，争吵声很快吸引了裴安与李故的注意。裴安快步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眉头紧蹙，对着李故沉声道：“李将军，皇后娘娘要派人出城传达旨意，协调兵力剿杀叛贼，乃是为了大局着想，你为何阻拦？”

李故也缓步走来，神色冷淡地说道：“裴将军，陛下有令，如今局势未稳，为防叛贼混入，任何人出入都需经陛下与我许可。皇后娘娘要传旨，可先向陛下禀报，待陛下应允后，我自会放行。”他语气强硬，显然是奉了李治的旨意，刻意刁难武媚娘。

“你！”裴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如今叛贼未平，正是用人之际，皇后娘娘的旨意关乎剿杀大局，耽误了时机，你担待得起吗？”

“哼，大局为重？”李故冷笑，“陛下早已传下旨意，各部队统一听从陛下号令，皇后娘娘此举，未免有越权之嫌。裴将军，我劝你还是安分守己，守住西侧的防线，莫要再生事端，否则，一旦引发内讧，后果不堪设想！”

裴安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明白李故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如今双方兵力势均力敌，若在此刻发生内讧，只会让城外的叛贼有机可乘，到时候不仅帝后双方都会陷入险境，整个晋阳也可能彻底沦陷。他侧目看向凤撵的方向，见武媚娘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可冲动，便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李故沉声道：“好，我可以不强行闯关，但你必须保证，大门的守卫由我们双方共同负责，不许你们单方面掌控，若有叛贼突袭，我们有权随时调动兵力应对！”

李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也不想此刻与裴安彻底撕破脸，毕竟城外的叛贼尚未平定，内讧只会两败俱伤。“可以。”他沉声道，“我让你们的人加入大门守卫，双方各守一侧，互不干涉，但若要出入，仍需双方将领共同许可。”

裴安点头应允，立刻安排几名千牛卫士兵加入大门守卫，与李故的人分列两侧，虽依旧相互警惕，却也暂时达成了妥协。武媚娘的侍从见状，也只能暂时退下，返回凤辇旁，向武媚娘禀报情况。

武媚娘听后，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李治此举，显然是想借机软禁她，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待平定叛乱后，再对她动手。她轻轻抬手，对着裴安道：“裴安，过来。”

裴安快步走到凤辇旁，躬身道：“皇后娘娘。”

“李治既然想玩，那我们便陪他玩下去。”武媚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传令下去，麾下将士严阵以待，密切关注李治阵营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动，立刻禀报。另外，让暗卫尽快想办法出城，联系李楷固与权毅，让他们务必牢牢掌控住麾下兵力，不可被李治的人牵制，待叛乱平定，便是我们与李治清算总账之时。”

“臣遵旨！”裴安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事宜。

广场中央的祭台上，香火早已熄灭，供品散落一地，显得狼狈不堪。祭台两侧，帝后两大阵营的士兵们依旧对峙着，目光冰冷，手中的兵器紧握，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南侧的宗亲与百官们噤若寒蝉，暗自祈祷叛乱早日平定，不敢轻易掺和帝后之间的争斗。

远处的晋阳城内，厮杀声渐渐平息，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惨叫与兵器碰撞声，预示着平叛之战已近尾声。可广场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缓和，反而愈发压抑。李治与武媚娘隔着祭台遥遥相对，虽未言语，眼中的交锋却从未停止。一场围绕着皇权的终极较量，并未因叛乱的平息而落幕，反而在这小小的祭祀广场内，悄然拉开了新的序幕。

而广场外的暗影之中，林婉儿正借着夜色与混乱，悄然靠近城门。她一身百姓装束，脸上沾着尘土，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袖中的毒药瓶被紧紧攥住，指节泛白。她望着祭祀广场的方向，眼中满是决绝，无论里面局势如何，她都要找到机会，潜入其中，为丈夫、为王骇，报那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