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潼关出塞，蒲州阅军（1/2）

连日来的奔波虽显疲惫，但队伍的行进始终沉稳有序。当晨曦的微光穿透云层，洒在巍峨耸立的潼关城楼之上时，庞大的皇家仪仗队终于抵达了这处关中与关东的咽喉要隘。潼关依山傍水，城墙高耸入云，青砖黛瓦在晨光中泛着厚重的历史光泽，城门处重兵把守，甲胄鲜明的将士们手持兵器，神情肃穆，尽显天险雄关的威严。

“陛下，已至潼关城门，守将前来迎驾。”龙辇外传来内侍官恭敬的通报声。

李治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倦怠，反而多了几分期待。他起身走到龙辇窗边，撩开锦帘向外望去，只见潼关守将身着铠甲，率领一众亲兵跪在城门外侧，姿态恭敬至极。“宣他起身吧，无需多礼。”李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竟有了些许松弛。

随着禁军将士的引导，队伍缓缓驶入潼关。城内街道整齐，商铺林立，往来行人虽不多，却个个神色安然。与长安的繁华喧嚣不同，潼关更多了几分边关的肃穆与坚韧。李治望着窗外的景象，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这潼关乃是大唐的东大门，守护着关中腹地的安宁，自贞观年间起，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他亲率大军经过此处，前往晋阳祭祀，心中的使命感愈发强烈。

队伍穿行潼关的过程极为顺利，守将早已清空了街道，安排好了沿途的护卫。不多时，队伍便驶出了潼关西门，彻底告别了关中地界。出了潼关，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不再有城池的阻隔，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田野间虽已入深秋，却仍有零星的绿意点缀，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宛如一幅壮丽的山水画卷。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洒在身上让人倍感舒适。微风吹过，带着田野间的泥土芬芳，驱散了连日来旅途的疲惫与沉闷。或许是摆脱了皇宫的束缚，或许是眼前开阔的景象感染了心境，李治的心情竟好了许多。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沉湎于情欲的放纵，也不再整日忧心忡忡，而是时常撩开锦帘，欣赏着沿途的风光，偶尔还会与身边的御医、内侍官闲聊几句，询问沿途的风土人情。

吴媚儿等四名妃嫔见李治心情好转，也纷纷放下心来，时常在龙辇内为他弹奏乐曲、吟唱诗词，逗他欢心。龙辇内的氛围不再像之前那般压抑暧昧，反而多了几分轻松愉悦。李治靠在软榻上，听着悦耳的乐曲，看着眼前娇艳的妃嫔，感受着窗外的微风，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惬意。他甚至开始畅想，若是此次晋阳之行能够顺利击溃武媚娘，夺回权力，将来定要多出来走走，好好看看这大唐的万里河山。

与李治心境相似，凤辇中的武媚娘也少了几分往日的阴冷与算计。出了潼关后，她便吩咐侍女将凤辇的纱帘拉开，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秋日的平原辽阔而壮丽，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五彩斑斓，近处的田野里，农夫们正忙着收割最后的庄稼，一派丰收的景象。武媚娘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这一生，从入宫为才人，到被贬感业寺，再到重回宫中，步步为营登上皇后之位，心中所想的始终是权力与复仇。她见过皇宫的奢华与阴暗，见过朝堂的纷争与险恶，却很少有机会如此静下心来，欣赏这世间的自然美景。此刻看着眼前的景象，她心中的戾气竟有了些许消散，甚至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向往。若是没有权力的纷争，没有复仇的执念，或许她也能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

但这丝向往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早已身处权力的旋涡之中，根本无法回头。李治的猜忌、朝臣的敌视、王承宗的野心，以及她心中的欲望之火，都不允许她退缩。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眼前的美景再美，也终究抵不过权力的诱惑。她必须牢牢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在晋阳彻底击溃李治，夺取大唐的最高权力。

王骇依旧守在凤辇内，见武媚娘神色变化，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他知道武媚娘的性子，若是她想说，自然会开口；若是她不想说，追问只会招来嫌弃。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同时心中也在盘算着与王承宗的联络事宜。出了潼关后，沿途的关卡变少，正是传递消息的好时机，他必须尽快将队伍的行进情况告知王承宗，让他做好相应的准备。

队伍在平原上稳步前行，旌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声、脚步声整齐划一，形成了一首雄浑的乐章。裴安率领着左千牛卫走在队伍前方，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出了潼关后，他心中的警惕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愈发强烈。潼关乃是天险，出了潼关，便意味着进入了开阔地带，沿途的变数也随之增多。王承宗的势力很可能提前到这一带活动，随时可能对队伍发动突袭。

柒儿依旧女扮男装，紧随在裴安身旁。她的目光锐利，时刻留意着队伍周围的动静，同时也在暗中观察着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永嘉公主与高阳公主坐在马车中，沿途的美景也让她们紧绷的神经有了些许放松。但她们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真正的凶险还在前方。柒儿已经将裴安的嘱咐传达给她们，她们也早已吩咐府卫加强了护卫，时刻保持着警惕。两人偶尔会掀开马车窗帘，欣赏一下窗外的景色，随后便会低声商议着后续的计划，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着充分的准备。

队伍行进了三日，终于抵达了蒲州境内。蒲州地处黄河东岸，是连接关中与河东的重要枢纽，而蒲津关则是黄河三大古渡口之一，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朝廷为了保障这一通道的安全，不仅在此架设了蒲津浮桥，还派驻了水师与步骑协同防守，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御体系。按照原定计划，队伍将在蒲州休整一日，补充粮草物资，同时李治也打算借此机会检阅蒲津关的守备军队，彰显天子威严。

队伍抵达蒲州城时，天色已近黄昏。蒲州刺史早已率领一众官员在城外等候迎接，见到李治的龙辇后，立刻率领官员们跪地行礼，口中高呼：“臣等参见陛下！陛下圣驾光临，蒲州上下蓬荜生辉！”

李治撩开龙辇锦帘，看着眼前恭敬的官员们，心中的帝王威严再次升腾。他沉声说道：“诸位爱卿平身吧。此次朕途经蒲州，只是稍作休整，无需过多铺张。即刻安排将士们入驻驿站，补充粮草物资，同时通知蒲津关守备将领李故，明日朕要亲自检阅守备军队。”

“臣遵旨！”蒲州刺史连忙躬身领命，随后便指挥着手下人，有条不紊地安排队伍入驻驿站的相关事宜。

当晚，队伍在蒲州城内的驿站休整。李治依旧召来了吴媚儿等四名妃嫔，但或许是因为明日要检阅军队，心中多了几分正事，此次他并未像之前那般放纵，只是与妃嫔们闲聊了几句，便早早歇息了。武媚娘则在凤辇内召见了裴安，向他交代了明日检阅军队的相关事宜。

“明日陛下要检阅蒲津关的守备军队，此事便交由你负责提前与李故沟通安排。”武媚娘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务必转告李故，检阅仪式既要隆重，彰显皇家威严，又不可过于繁琐，以免耽误行程。同时，你也要暗中留意李故及其军队的动向，不可让他们生出任何异动。”

“臣遵旨！”裴安躬身领命，“娘娘放心，臣定当妥善安排好一切，同时严密监视李故及其军队的动向，确保陛下与娘娘的安全。”

“嗯。”武媚娘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裴安退下。待裴安离开后，武媚娘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李故乃是李治提拔的宗室子弟，对李治忠心耿耿，此次检阅军队，李治定然是想借此机会展现自己的势力，向她施压。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让李治的图谋得逞。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裴安便身着铠甲，带着几名亲兵，前往蒲津关拜见李故。蒲津关距离蒲州城不远，骑马片刻便到。远远望去，蒲津浮桥横跨在黄河之上，宛如一条巨龙，连接着黄河两岸。浮桥之上，有士兵来回巡逻，神情肃穆。岸边的军营整齐划一，旌旗飘扬，不时传来将士们训练的呐喊声，气势如虹。

裴安抵达军营门口，表明身份后，很快便有士兵将他引入军营。李故早已在中军大帐等候，他身着一身亮银色的铠甲，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几分宗室子弟特有的傲气。见到裴安走进大帐，李故只是微微抬了抬头，并未起身相迎，语气平淡地说道：“裴将军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裴安见状，心中微微不悦。他身为左千牛卫大将军，品级比李故高，且此次是奉帝后之命前来安排检阅事宜，李故如此态度，显然是看不起他。但裴安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微微躬身行礼，沉声道：“末将奉陛下与皇后之命，前来与李将军沟通明日陛下检阅军队的相关事宜。”

“哦？检阅事宜？”李故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此事陛下早已提前告知于我，无需裴将军多费心。裴将军只需听从我的安排即可，检阅的具体事宜，由我亲自操办，保证让陛下满意。”

裴安心中的不悦更甚。李故的语气中充满了傲慢，显然是没将他放在眼里。但裴安转念一想，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只是安排好检阅事宜，确保万无一失，至于谁来主导操办，并不重要。而且李故是李治的亲信，若是与他发生冲突，反而会影响后续的计划。想到这里，裴安压下心中的不悦，淡淡说道：“既然李将军已有安排，那末将便不多干涉。只是还请李将军务必妥善安排，确保检阅仪式顺利进行，彰显皇家威严。”

“这就不劳裴将军操心了。”李故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傲慢，“我李家宗室子弟，岂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裴将军若是无事，便请回吧，我还要亲自训练将士们，为明日的检阅做准备。”

裴安见状，也不再多言，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中军大帐。走出军营后，裴安身边的亲兵忍不住说道：“将军，这李故也太嚣张了！竟然如此看不起您，简直是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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