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决战前夕，帝后反目（1/2）

长安的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掠过皇城的琉璃瓦，发出呜呜的轻响。甘露殿内，龙涎香的气息依旧浓郁，却驱散不了李治心头的焦灼。他刚批阅完一份奏折，指尖还残留着墨痕，殿外便传来小太监急促而兴奋的通报声：“陛下！大喜！左卫大军传回捷报，晋阳那支两千人的不明武装已被尽数剿灭！”

“哦？”李治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疲惫瞬间被精光取代，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几分，“快，宣捷报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铠甲的左卫将领大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捷报，朗声道：“启禀陛下！臣率左卫大军星夜驰援晋阳，于昨日拂晓对那支不明武装的营地发起突袭。敌军毫无防备，抵抗微弱，我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全数歼灭，共计斩杀两千三百余人，无一生还！随后，臣已联合晋阳驻军对周边百里区域进行了地毯式搜查，未发现任何残余势力及异常动向，晋阳周边已恢复安稳！”

李治快步走下龙椅，亲自接过捷报，逐字逐句地看完，紧绷多日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晋阳乃是龙兴之地，这颗悬在头顶的利剑骤然拔除，让他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连日来的焦虑也消散了大半。他重重拍了拍将领的肩膀，沉声道：“好！打得好！左卫将士劳苦功高，朕定会重赏！你即刻回营休整，传令下去，严密戒备，不可有丝毫松懈！”

“是！谢陛下恩典！臣告退！”将领躬身行礼，起身后退着走出了大殿。

殿内重新恢复静谧，李治握着捷报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澄澈的天空，喃喃自语：“太好了……总算是安稳了。如此一来，前往晋阳祭祀便可安心成行，无需再顾虑外部威胁。”

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小太监，吩咐道：“传朕的旨意，将此事告知后宫及诸大臣，让他们也安心。另外，备些美酒佳肴，朕要与几位美人好好庆贺一番。”

“是，陛下。”小太监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李治心中稍安，连日来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他重新坐回龙椅，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然开始畅想祭祀大典的顺利举行。他却不知，自己这份“安心”，不过是敌人精心编织的骗局，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酝酿。

与此同时，晋阳城外一处隐秘的山谷中，一座简陋的营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王承宗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庞。他身着一袭深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听完手下的禀报，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与得意。

“主公英明！那李治果然上当了！”一旁的副将连忙附和道，“左卫不过是剿灭了我们故意暴露的一支小股部队，便以为高枕无忧，真是天真可笑！”

王承宗收敛笑容，眼神锐利如鹰，沉声道：“李治生性多疑又懦弱，最是怕乱。我便是算准了他会急于稳固局势，才特意让这两千人暴露行踪，故意让左卫轻松剿灭。只有让他觉得外部威胁已除，他才会放松对外部的警惕，将所有心思都放在祭祀大典上，也才会毫无防备地踏入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可知，晋阳周边，我们总计隐藏了多少人手？”

副将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好奇。

“超过一万两千人！”王承宗伸出手指，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底气，“这一万两千人，皆是精心挑选的精锐之士，个个身手不凡，久经沙场。他们分散在晋阳周边的十余处隐秘据点，平日里化整为零，与普通百姓无异，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一万两千人！”副将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撼，随即又露出狂喜之色，“有如此雄厚的兵力，此次祭祀之日，定能一举拿下李治，成就大业！”

“自然。”王承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即刻联络各据点的统领，让他们将剩下的一万人马重新整合，严加训练，做好万全准备。待祭祀之日到来，便按计划行事，务必将李治及其亲信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副将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营帐。

营帐内，王承宗再次拿起那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枚玉佩，是他与李忠之间的信物，也是他们背叛李治、共谋大业的见证。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心中暗道：“李治，这大唐的江山，很快就会易主了！”

随后，王承宗提笔写下一封密信，仔细密封好，交给一名心腹侍卫，吩咐道：“将此信速速送往太原李忠手中，告诉他，计划照旧，让他做好内应，静待时机。切记，此事务必隐秘，不可泄露分毫！”

“是！属下遵命！”侍卫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随后翻身上马，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时光飞逝，距离前往晋阳祭祀的日子越来越近，长安城内的气氛也愈发紧张起来。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加紧部署，一场关乎大唐命运的生死较量，已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这日清晨，甘露殿内不再有往日的奢靡与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派肃穆与凝重。李治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下方的御案旁，武媚娘身着一袭凤袍，妆容精致，神色平静地坐在那里。这是多日以来，帝后二人首次如此正式地坐在一起，商讨祭祀前的最后事宜。

殿内两侧，站满了朝中的核心大臣与禁军将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大气不敢出。

李治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再过三日，便是前往晋阳祭祀的日子。此次祭祀，关乎大唐国运，意义重大。朕与皇后将同时出行，随行的还有文武百官及宗室成员。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敲定此次出行的护卫部署，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经朕与皇后商议，此次出行的护卫事宜，具体安排如下：百骑司与左右羽林军分别负责朕与皇后的贴身护卫，务必寸步不离，确保朕与皇后的安全；千骑部队留守宫城，严密防守宫城诸门，防止有人趁机作乱；左右千牛卫负责帝后车驾的保护，沿途清道，排查隐患。”

说到这里，李治看向兵部尚书崔敦礼，沉声道：“崔尚书，此次行军的阵型，便由你负责统筹。因左卫已然在晋阳驻守，此次便由左领军卫担任前军，负责引路及前方探查；左威卫与右骁卫分别负责左右两翼的护卫；后军则由右卫负责，保护随行的百官及宗室。其他诸卫留守长安，镇守京畿重地，不可有丝毫懈怠。”

崔敦礼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遵旨！定当统筹安排好各项事宜，确保陛下与皇后此行安全无虞！”

武媚娘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李治的部署，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直到李治部署完毕，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陛下的安排甚是周全。不过，本宫还有一事要补充。左右羽林军乃是护卫关键，此次分别负责本宫的贴身护卫，本宫希望他们能全权听从本宫的调遣，无需再向陛下请示。”

李治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武媚娘此举是为了掌控护卫部队的权力，但事到如今，他也不便过多反驳，以免在祭祀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皇后也要切记，此行的首要目的是祭祀，一切以安稳为重。”

“本宫自然知晓。”武媚娘淡淡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对着李治微微一福，“既然部署已定，本宫便先回去准备了。陛下也早些歇息，养精蓄锐，以备祭祀大典。”

说罢，她便转身准备离开。

“皇后且慢！”就在武媚娘走到殿门口时，李治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武媚娘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陛下还有何事？”

李治从龙椅上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在武媚娘的背影上。眼前的这个女人，身着华丽的凤袍，身姿曼妙，风姿绰约，比之当年初入宫时，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与威严。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爱这个女人。若非如此，他当初绝不会不顾朝臣的反对，力排众议将她从感业寺接回宫中，更不会废黜王皇后，立她为后。他还记得，当年在感业寺的重逢，她眼中的深情与委屈，让他心疼不已；还记得，她为他出谋划策，帮助他巩固皇权，让他对她愈发依赖。

可他也恨这个女人。恨她的野心越来越大，恨她逐渐架空了他的权力，恨她让朝堂之上的大臣纷纷倒向她，恨她让他这个皇帝变得名不副实。更让他恐惧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这个女人，很有可能会置他于死地，夺走他的江山，夺走他李家的天下。

这份爱与恨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李治紧紧缠绕，让他痛苦不堪。他知道，此次晋阳之行，局势凶险，很可能就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最后对决。在这决战前夕，他想与武媚娘深谈一次，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皇后，朕有话想与你单独谈谈。”李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疲惫。

殿内的大臣与将领们闻言，都不由得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他们都能感受到帝后之间那紧张的氛围，知道这单独谈话，定然关系重大。

武媚娘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治，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她淡淡地说道：“陛下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单独相谈？难道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让诸位大臣知晓的吗？”

“此事关乎你我，关乎大唐的未来，必须单独谈。”李治的语气坚定，“诸位爱卿，你们先退下吧。”

“是，陛下。”大臣与将领们纷纷躬身行礼，随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殿门被轻轻关上，将所有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大殿内，只剩下李治与武媚娘二人。空气中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一触即发。

李治一步步走到武媚娘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媚娘，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武媚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便恢复平静：“陛下何必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臣妾早已记不清了。”

“你记不清，朕却记得清清楚楚。”李治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从你初入宫为才人，到后来被贬感业寺，再到朕将你接回宫中，一步步立你为后，整整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我们一同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你难道都忘了吗？”

“臣妾没忘。”武媚娘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些都已是过去式。陛下今日叫住臣妾，不是为了追忆往昔吧？”

“自然不是。”李治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媚娘，朕知道，你心中有野心，你想掌控权力。朕也知道，这些年来，你暗中培养势力，架空朕的权力，朝堂之上，大半的大臣都已倒向你。朕想问你，你真的非要如此吗？非要将朕逼上绝路，非要夺走李家的江山不可吗？”

武媚娘听到这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中满是嘲讽：“陛下这话，说得倒是委屈。臣妾能有今日的地位，能掌控这些权力，难道不是陛下一手促成的吗？当年，若不是陛下需要臣妾的帮助来对抗长孙无忌等元老重臣，若不是陛下一次次地信任臣妾，将权力交给臣妾，臣妾又怎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朕那是因为爱你，信任你！”李治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朕以为，你会明白朕的心意，会辅佐朕治理好这大唐江山，而不是反过来算计朕，想要取代朕！”

“爱？信任？”武媚娘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陛下的爱，太过廉价，也太过自私。陛下爱的，从来都只是臣妾能为你带来的价值，爱的是臣妾能帮助你巩固皇权。一旦臣妾的势力壮大，威胁到陛下的地位，陛下便开始忌惮，开始防备，甚至想要除掉臣妾。陛下以为，臣妾看不出来吗？”

她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李治，语气锐利如刀：“陛下别忘了，臣妾的儿子，也是陛下的儿子。这大唐的江山，将来终究会传给臣妾的儿子。臣妾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为了确保他将来能安稳地坐上皇位，不再像陛下这般，被权臣架空，被他人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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