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密信传谣,帝后交锋(1/2)
寒露刚过,大唐疆域内的风便添了几分凛冽。从岭南的烟瘴之地到北疆的草原边城,从江南的水乡泽国到西陲的戈壁绿洲,十余位手握兵权的藩王府中,几乎在同一时刻收到了一封封火漆封口的密信。信封上没有落款,只有一朵用墨汁勾勒的残缺莲花,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荆州大都督、豳王李守礼的书房内,烛火跳动。年近五十的李守礼捏着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纸粗糙,字迹却遒劲有力,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皇后武氏私通朝臣,秽乱宫闱;设计构陷陛下,致其龙体亏空,缠绵病榻;腹中孽种非皇家血脉,陛下早已失却生育之能。长安权柄旁落,大唐社稷将倾,诸藩当思自保,莫待祸临!”
“啪” 的一声,李守礼将密信拍在案上,脸色铁青。他虽是李治的堂弟,却因早年受废后王氏牵连,被圈禁多年,直到武媚娘掌权后才被放出,授予荆州兵权。这些年他处处谨小慎微,只求安稳度日,可这密信字字诛心,若属实,长安必乱。
“父王,此事……” 世子李献之端着茶杯进来,见父亲神色难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守礼揉了揉眉心,拿起火折子点燃密信。火焰吞噬信纸,留下一地灰烬。“此事不许声张。” 他沉声道,“武媚娘手段狠辣,百骑司眼线遍布天下,这密信来路不明,说不定是陷阱。咱们远在荆州,长安的浑水,趟不得。”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传令下去,城门加双岗,监视来往人员是否异常,城内加强巡防,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与李守礼的 “事不关己” 不同,青州都督、纪王李慎的反应截然不同。这位以谨慎闻名的藩王,连夜召集心腹幕僚,将密信摊在案上。“诸位看看,这信是真是假?”
幕僚们传阅密信,书房内鸦雀无声。半晌,参军崔彦博拱手道:“王爷,信中所言虽骇人,但并非无迹可寻。陛下近半年未曾临朝,皇后垂帘听政,打压异己,早已引得朝野非议。苏定方将军被夺兵权,许敬宗被贬,这些事背后都有皇后影子。至于‘陛下失能’,去年后宫便无子嗣降生,倒也能印证一二。”
“可即便如此,咱们该如何?” 李慎眉头紧锁,“上奏朝廷?若是诬告,咱们便是自寻死路;若是属实,武媚娘岂会放过咱们?”
“王爷,此事不能瞒。” 别驾卢承庆急声道,“咱们是皇亲,食大唐俸禄,若明知社稷有危而不言,他日陛下清算,咱们难逃罪责。不如将密信原封不动送往长安,交由三省审议,咱们只做‘信使’,不涉立场。”
李慎思忖良久,最终点了点头。他亲自取来锦盒,将密信放入其中,又写了一封奏折,只说 “收到匿名密信,不敢擅藏,谨呈陛下御览”,随后召来最信任的侍卫,命其星夜兼程赶往长安。
而在太原府,太原郡王李忠的府邸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年方三十的李忠盯着密信,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他本是亲王,却因武媚娘陷害,被贬为郡王,外派太原。这些年他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早已不甘屈居人下。
“殿下,天赐良机啊!” 心腹将领薛任拍案而起,“武媚娘秽乱宫闱,失尽人心;李治病入膏肓,形同废人。只要殿下振臂一呼,传檄天下,以‘清君侧,诛妖后’为名,定然能召集天下藩王响应!到时候攻入长安,殿下便是大唐新君!”
李忠摩挲着密信上的莲花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薛将军说得对,可此事不能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太原周边的城镇,“先派人联络幽州的程务挺、凉州的契苾何力,看看他们的态度。再传令下去,加快打造兵器,招募流民,待时机成熟,咱们再动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至于这密信,多抄几份,送往其他藩王处,让长安的水,再浑一些。”
短短三日,密信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大唐藩王中激起层层涟漪。有的藩王如李守礼般闭门自守,有的如李慎般上奏朝廷,有的如李忠般暗中布局,还有的藩王犹豫不决,派人前往长安打探消息。长安与各地的驿道上,快马奔驰,尘土飞扬,一场围绕皇权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长安太极宫的紫宸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武媚娘坐在珠帘后的软榻上,手中的东珠手链被捏得咯咯作响。案上摊着几封密信,正是李慎等藩王上奏的 “匿名信”,旁边还有百骑司刚刚送来的密报 —— 荆州、青州、太原等地藩王异动,驿道上信使往来频繁。
“一群废物!” 武媚娘猛地将手链摔在案上,珠串散落一地。“密信流传三日,百骑司才查到踪迹,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殿内,百骑司统领李义府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娘娘息怒,那密信传播者极为狡猾,只在藩王府中传递,未曾留下任何线索。属下已派人封锁驿道,追查信使,定能将幕后之人揪出来!”
“揪出来?” 武媚娘冷笑一声,声音带着寒意,“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本宫‘私通朝臣’‘腹中孽种非皇家血脉’,你再揪出来,有用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本宫旨意,百骑司全员出动,严查长安城内可疑人员,凡是散播谣言者,一律抓起来,严刑拷打,务必找出幕后主使!”
“是!” 李义府连忙起身,躬身退下。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戴至德出列,拱手道:“娘娘,密信所言事关重大,臣等恳请面见陛下,确认陛下龙体安康,以安朝野之心。”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十几位大臣附和:“臣等恳请面见陛下!”
这些大臣大多是李治潜邸旧臣,或是忠于李唐皇室的老臣,对武媚娘垂帘听政本就不满,如今密信流传,更是借机发难。
武媚娘眼神一冷,扫过阶下的大臣:“陛下龙体欠安,正在寝宫静养,岂能因琐事惊扰?戴尚书,你是觉得本宫在欺瞒众臣,还是觉得陛下无能,连朝政都无法处理?”
“臣不敢!” 戴至德连忙躬身,“只是密信流传,人心惶惶,若陛下能现身朝堂,哪怕只是说一句话,也能平息谣言,稳定大局。娘娘若执意阻拦,恐会让天下人误会娘娘……”
“误会本宫什么?” 武媚娘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误会本宫软禁陛下?误会本宫意图谋反?戴至德,你好大的胆子!”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殿外突然传来内侍尖锐的呼喊:“陛下驾到 ——!”
珠帘后的武媚娘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昨日才去过大安宫,李治还卧病在床,连说话都困难,今日怎么会突然上朝?
紫宸殿的大门被推开,李治身着明黄色龙袍,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他面色苍白,身形消瘦,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走到御座前,推开内侍的手,颤抖着坐下,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声音沙哑却清晰:“众卿平身。”
大臣们连忙行礼,起身时,都忍不住看向李治,眼中满是惊讶。武媚娘坐在珠帘后,手指紧紧攥着软榻的扶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治咳嗽了几声,目光落在案上的密信上,缓缓说道:“密信之事,朕已知晓。” 他顿了顿,看向珠帘后的武媚娘,“皇后,此事关乎皇家颜面,关乎大唐社稷,不能不查。”
武媚娘心中一紧,强装镇定:“陛下龙体未愈,此事应交由本宫处理,陛下安心静养便是。”
“处理?” 李治冷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悲凉,“皇后处理的结果,就是封锁消息,打压朝臣吗?如今密信传遍天下,藩王异动,朝野人心惶惶,再这样下去,大唐江山就要毁在你手中了!”
武媚娘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陛下,臣妾一心为了大唐,为了陛下,你怎能听信谣言,如此污蔑臣妾?”
“是不是污蔑,查了便知。” 李治的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旨意,即日起,由司空李绩主持调查密信之事,百骑司、大理寺、刑部全力配合。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皇后不得出皇后宫,不得干预朝政!”
“李治!” 武媚娘怒喝一声,珠帘被她的衣袖扫得晃动不已,“你敢软禁本宫?本宫腹中怀着你的孩子,你怎能如此对我?”
“我的孩子?” 李治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武媚娘的孕腹上,眼神复杂,“是不是朕的孩子,查了便知。” 他看向殿外,高声道:“禁军何在?”
殿外,两队禁军迅速涌入。一队身着玄甲,是武媚娘的嫡系,统领是她的心腹将领丘神积;另一队身着明光铠,是忠于李治的禁军,统领是左武卫大将军程知节之子程处弼。
丘神积上前一步,拱手道:“娘娘,末将听候娘娘差遣!”
程处弼则走到李治面前,躬身道:“陛下,末将誓死保卫陛下,遵陛下旨意!”
两队禁军在殿内对峙,玄甲军手持长刀,明光铠军手持长枪,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大臣们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其中。
“丘神积,你敢违抗朕的旨意?” 李治怒视着丘神积。
丘神积脸色一变,看向珠帘后的武媚娘。武媚娘眼中闪过狠厉,点了点头。丘神积立刻道:“陛下,娘娘腹中怀有龙裔,乃是大唐未来的希望,陛下怎能软禁娘娘?末将请陛下收回成命!”
“放肆!” 程处弼怒喝一声,“陛下旨意,岂容你违抗?再敢多言,休怪本将军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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