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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黎明前的死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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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五十分。

义县以西八百米,灌木丛掩蔽的进攻出发阵地。

时间像凝固的沥青,黏稠而缓慢地流动着。怀表秒针每跳动一格,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林锋放下望远镜,将它轻轻搁在掩体边缘的土台上。镜筒已经有些温了,那是他握得太久、看得太专注的缘故。

八百米外,锦州城墙如同一条沉睡的黑色巨兽,盘踞在辽西平原上。

探照灯的光柱还在不知疲倦地扫动,每隔四十七秒就会从他们潜伏的这片灌木丛边缘掠过。林锋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第四十七秒,光柱准时扫来,在伪装网上方三尺处划过,照亮了空气中的微尘,然后移向别处。

“规律没变。”他低声说。

周大海独臂握着枪,靠在掩体壁上:“狗日的还挺守时。”

“越是守时,越是说明他们没察觉到。”林锋说,但这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重新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

城墙上的细节在镜头里清晰起来。

西北角那个最大的碉堡,射击孔黑洞洞的,像巨兽的眼睛。两个哨兵靠在垛口边,其中一个在打哈欠,另一个在点烟——火柴划亮时,林锋甚至能看到他年轻而疲倦的脸。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像一只诡异的萤火虫。

更远处,城墙中段,隐约能看到沙袋垒成的机枪工事。一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从射击孔探出,在探照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这些细节,在过去三天里,已经被“雪狼”的侦察分队反复确认过。陈启明带人摸到距离城墙仅三百米的位置,用炮队镜绘制了精确的布防图。那些图此刻就在林锋的脑子里,每一处火力点,每一个观察哨,都像是刻上去的。

可是陈启明他们还没回来。

林锋压下这个念头。战争就是这样,有些任务出去了,就未必能回来。他现在要关心的,是还活着的这八十个人,是四点钟即将开始的总攻,是胡老疙瘩埋在城墙根下的那三百公斤炸药。

“老胡。”他转向旁边的掩体。

胡老疙瘩正在检查引爆装置。那是个简陋的木匣子,里面装着从日军仓库缴获的定时器,经过改装,可以精确到秒。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像在抚摸婴儿。

“主任。”胡老疙瘩头也不抬,“放心,这东西跟了我八年,从长白山到松花江,没出过岔子。”

“起爆时间?”

“三点五十九分三十秒。”胡老疙瘩说,“留三十秒余量。爆破后三十秒,炮火准备开始。炮火准备十分钟,你们有四分钟时间通过爆破口——城墙上的敌人被炸懵需要两分钟,反应过来组织反击需要两分钟,再之后,炮火延伸,大部队就要上来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述明天早饭吃什么。

林锋点点头。这些时间节点,在作战会议上推演过十七次。每一条时间线,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都反复讨论过。但战争不是推演,总有意料之外。

他拿起步话机:“各组汇报情况。”

轻微的电流声后,各小组的声音依次传来,压得很低,但清晰:

“一组就位,全员状态良好。”

“二组就位,爆破点视野清晰。”

“三组就位,突击路线已确认。”

……

“七组就位,预备队待命。”

全部确认。林锋看了看怀表:三点五十二分。

还有八分钟。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五月的辽西,夜晚依然刺骨。战士们穿着单衣,潜伏在冰冷的掩体里,已经六个小时了。有人开始轻微地发抖——不是害怕,是冷的。

“传下去,”林锋对周大海说,“可以活动一下手指脚趾,但不能有太大动静。”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掩体里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像冬眠的动物在苏醒。

王铁柱蹲在三组的掩体里,正在按照林锋教的方法活动关节——脚踝慢慢转动,脚趾在鞋里抓握,手指一根根弯曲再伸直。血液开始流通,冻僵的肢体渐渐恢复知觉。

他旁边的掩体里,张大勇在检查手榴弹。四颗木柄手榴弹,排成一列,拉环朝外。他的手指拂过粗糙的木柄,像是在抚摸老朋友。

“大勇。”王铁柱用气声说。

“嗯?”

“你说,炸开后,里面会是什么样?”

张大勇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胡教官说,三百公斤炸药,能把那段城墙掀开一个二十米宽的口子。二十米……够一个排冲过去了。”

“城墙有多厚?”

“六米。外面青砖,里面夯土,中间夹着碎石。胡教官说,这种结构,爆破点要选在墙根,让冲击波往上走,把整个墙推倒。”

王铁柱点点头。这些话,在训练时听过无数遍,但现在听来,却有了不同的分量。六米厚的城墙,三百公斤炸药,二十米宽的口子……这些数字在脑子里变成了具体的画面:砖石飞溅,尘土冲天,守军哭喊。

然后他们就要冲进去。

冲进那座十万敌军驻守的城池。

他握紧了步枪。中正式步枪的木质枪托已经被手掌磨得光滑,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油光。这把枪跟着他打了三场仗了——阜新城外围拔点,辽河破袭,法库佯动。枪托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是在辽河边被弹片擦过的。

他还记得那次,弹片擦过枪托时发出的尖啸声,记得自己扑倒在地时嘴里泥土的味道,记得爬起来后继续冲锋时腿上伤口的疼痛。

都过去了。

今晚过后,也许会有新的划痕,新的伤口。

或者,没有“过后”了。

王铁柱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不能这么想。主任说过,战前可以想最坏的情况,但一旦行动开始,脑子里只能有任务。

任务是什么?

爆破后,随突击队突入城内,向城防司令部方向穿插。遇到小股敌人,歼灭;遇到大股敌人,绕行;遇到街垒,用手榴弹和炸药包解决。

简单,明确。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路线又过了一遍:从爆破口进去,左转,沿城墙根走一百米,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右转进入中山街,沿中山街向南八百米,到钟鼓楼,左转进入正义路,再走三百米,就是城防司令部。

沿途有三个可能设防的点:十字路口可能有街垒,钟鼓楼可能有机枪阵地,正义路口可能有沙袋工事。

每个点,都有应对方案。

十字路口:如果街垒薄弱,用手榴弹掩护强攻;如果坚固,从两侧民房迂回。

钟鼓楼:狙击手压制机枪,突击组从侧面接近,用炸药包解决。

正义路口:视情况,可以强行突破,也可以从隔壁的绸缎庄后院绕过去。

这些方案,李文斌带着他们在地上用树枝画过无数次。现在那些线条就刻在王铁柱脑子里,清晰得像地图。

他睁开眼睛,看向李文斌的掩体方向。那个大学生兵此刻应该也在默记路线吧?王铁柱忽然有点羡慕——有文化真好,看地图,记路线,写写算算,都是本事。自己呢,除了力气大、枪法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随即想起主任说过的话:“铁柱,你的长处是直觉。战场上,有时候地图没用,敌人的布置会变,这时候就要靠直觉判断哪条路能走,哪条路是死路。你有这个直觉。”

直觉。

王铁柱不知道什么是直觉,但他确实能感觉到——就像现在,他看着那片黑暗的城墙,总觉得西北角那个碉堡里不止一挺机枪。虽然侦察说只有一挺,可他总觉得不对。

要不要报告?

他犹豫了。万一错了呢?万一只是自己紧张产生的错觉呢?

三点五十五分。

林锋的怀表秒针又跳动了三百下。

还有五分钟。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城墙上的哨兵换了一班,新上来的两个精神些,至少站得笔直。其中一个拿着望远镜在朝城外看——镜头缓缓移动,扫过田野,扫过灌木丛,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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