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血色试炼(1/2)
1948年4月5日,凌晨三点。
辽河西岸,一片稀疏的杨树林里。
陈启明借着月光看了看怀表,又侧耳听了听四周的动静。远处,辽河水在夜色中流淌,发出低沉的哗哗声。更远的地方,三面船渡口的轮廓隐约可见,几盏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河面。
“郭大山。”
“到。”
“带两个人,去渡口上游五百米处侦察。注意水边的淤泥痕迹,看有没有巡逻队经过。”
“是。”
郭大山猫着腰消失在黑暗中,两个学员紧随其后。他们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抹了泥灰,行动时几乎不发出声音——这是过去三天强化训练的结果。
陈启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队伍。
三十四个人,除了他、郭大山、孙老四、周小虎四个骨干,其余都是从教研室学员中挑选的精干。此刻所有人都半蹲在树影里,武器装备检查完毕,呼吸平稳,但眼神中的紧张掩盖不住。
尤其是赵有福。
这个前国民党通讯兵抱着那台改造过的电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外壳。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赵有福。”
“到……到!”赵有福一个激灵。
“害怕?”陈启明的声音很平静。
赵有福嘴唇动了动,最终诚实地点点头:“怕。陈教官,我……我以前在机场,最多就是修修机器,从没……”
“从没上过真正的战场。”陈启明替他说完,“我知道。但今天你必须上。”
他走到赵有福面前,蹲下身,两人的视线齐平:“听我说。战场上,害怕是正常的。不害怕的只有两种人:死人和疯子。但只要你还知道害怕,就说明你还活着,脑子还清醒。”
“可是我……”
“你不需要冲锋,”陈启明打断他,“你的任务就是在我们行动时,监控敌人的通讯频率。如果发现异常,立刻报告。电台操作是你的老本行,闭着眼睛都能做,对不对?”
赵有福用力点头。
“那就行了。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交给我们。”陈启明拍拍他的肩膀,“记住,在这里,没有人会让你一个人扛。咱们是一个整体。”
这话似乎起了些作用。赵有福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明白了,陈教官。”
另一边,周小虎正在最后一次检查爆破装备。炸药包、导火索、雷管、起爆器……每一样都仔细清点,然后用油布包好。
孙老四凑过来,低声说:“小子,手别抖。”
“没抖,”周小虎嘴硬,但声音确实有点发颤,“就是……有点冷。”
“冷个屁,四月的天能冷到哪去?”孙老四笑了,“我第一次上战场也这样。后来想通了,反正怕也是死,不怕也是死,那还不如不怕。起码死得像个爷们儿。”
这话说得粗糙,但奇怪地让人安心。
周小虎咬了咬牙:“孙大哥,你说咱们真能炸掉浮桥吗?”
“能,”孙老四肯定地说,“我看了你画的图,浮桥的锚固点都标出来了。只要炸药放对位置,别说炸桥,连桥墩都能给它掀了。”
正说着,郭大山回来了。
“侦察完毕,”他压低声音,“上游有巡逻队,大概十五人一队,半小时一趟。渡口守军分两班,凌晨四点换岗。换岗时有五分钟的空窗期,哨兵会聚在一起抽烟。”
“好,”陈启明眼睛一亮,“就抓这五分钟。”
他迅速在地上用树枝画出渡口的简图:“我们的目标是三座浮桥和两个轮渡码头。分三组行动:第一组,我带十个人,炸上游的两座浮桥;第二组,郭大山带十个人,炸下游的浮桥和码头;第三组,孙老四、周小虎,带其余人破坏渡口的车辆和油料。”
“赵有福呢?”
“留在树林里建立临时通讯点,”陈启明说,“周小虎,你留两个人保护他。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通讯不能断。凌晨四点整,总部会发来确认信号,我们必须收到。”
“是!”
“对表,”陈启明举起手腕,“现在是三点二十。各组四十分钟内抵达预定位置,三点五十五分准备,四点整准时行动。爆破完成后,原路撤回这里。如果有变,用哨声联络——长两短一长,重复三次。”
“明白!”
“最后提醒,”陈启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能不用枪尽量不用。如果不得不开火,优先打掉探照灯和通讯天线。行动要快,撤得要更快。清楚了吗?”
“清楚!”
“出发。”
三组人像水银泻地般散入夜色。陈启明带着第一组向上游迂回,郭大山向下游,孙老四和周小虎则朝着渡口侧翼的停车场摸去。
赵有福留在树林里,两个学员一左一右护着他。三人找了处洼地隐蔽,架起天线,戴上耳机。
“赵大哥,”一个学员小声说,“你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赵有福咽了口唾沫,“监听频率……对,监听敌人的常规通讯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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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对话:
“……三号哨位正常……”
“……换岗时间快到了,烟备好了没……”
“……妈的,这鬼天气……”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对话。赵有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电台旋钮上微调,寻找着可能出现的异常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点四十分。
上游方向,陈启明的小组已经潜伏到距离第一座浮桥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桥头的岗亭里亮着灯,两个哨兵抱着枪在打哈欠。更远处,几个士兵围着一堆篝火取暖。
“班长,”一个学员低声问,“炸药怎么布?”
陈启明仔细观察着浮桥结构。这是典型的军用浮桥,由几十个浮箱连接而成,两端用钢缆固定在岸边的桩基上。
“炸连接点,”他比划着,“看到那些钢缆了吗?把炸药绑在浮箱和钢缆的连接处。不用多,每个点两公斤TNT就够了。重点是同时起爆,让整段桥失去支撑。”
“明白了。”
“你,你,还有你,”陈启明点了三个人,“负责左岸。剩下的跟我负责右岸。记住,安装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装完立刻撤到安全距离,听我哨声起爆。”
“是!”
三点五十分。
下游方向,郭大山遇到了麻烦。
第二座浮桥的守卫比预想的严密。不仅桥头有两个岗亭,桥中央还设了一个了望塔,上面架着一挺重机枪。
“郭教官,怎么办?”一个学员问。
郭大山皱起眉头。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同时炸掉这座桥和旁边的轮渡码头。但了望塔上的机枪火力足以覆盖整个桥面,强行接近风险太大。
他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
“改变计划,”郭大山当机立断,“分两组。我带五个人对付了望塔,你们剩下的去炸码头。桥先不炸,等我们拿下了望塔再说。”
“怎么对付?”
郭大山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绳子,绳头系着铁钩:“我从水下接近,爬上去。你们在
他拿出一个自制的烟雾弹,用空罐头盒改造的,里面装的是硫磺和辣椒粉。
“往了望塔
“太危险了!”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郭大山咧嘴一笑,“执行命令。”
三点五十五分。
渡口侧翼的停车场,孙老四和周小虎已经成功潜入。
停车场里停着二十多辆卡车和吉普,还有两辆油罐车。守卫只有两个哨兵,此刻正躲在岗亭里打瞌睡。
“老孙,怎么弄?”周小虎问。
“简单,”孙老四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堆零件,“给每辆车的化油器里塞这个。”
那是一小团浸了机油的棉絮。
“塞进去之后,发动机吸油时会连带棉絮一起吸进气缸,轻则熄火,重则拉缸。修起来至少得半天。”孙老四边说边示范,“记住,动作要轻,别弄出声音。”
“油罐车呢?”
“那个更简单,”孙老四摸到油罐车后面,轻轻拧开底部的放油阀,“让油慢慢流。等他们发现,一车油也漏得差不多了。”
两人分头行动,像幽灵一样在车辆间穿梭。周小虎第一次干这种事,心跳得像打鼓,但手上的动作还算稳当。他学着孙老四的样子,撬开发动机盖,找到化油器,塞进棉絮,再轻轻合上。
一辆,两辆,三辆……
时间到了三点五十八分。
赵有福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
“……各单位注意,接到沈阳司令部通报,法库方向发现共军主力部队活动!所有渡口提高警戒级别,必要时可炸毁浮桥……”
糟了!
赵有福脸色大变。这是敌人的加密通讯频道,用的是他熟悉的那种唐诗密码。虽然具体内容听不全,但“提高警戒级别”、“炸毁浮桥”这几个词清清楚楚。
“快!”他摘下耳机,对两个学员说,“通知陈教官,敌人可能提前炸桥!快!”
“怎么通知?我们没带信号弹!”
“用这个!”赵有福抓起电台的话筒,调到预设的应急频率——这是行动前林锋单独告诉他的,只有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才能用。
“惊雷,惊雷,我是闪电!敌人可能提前炸桥!重复,敌人可能提前炸桥!”
他连续呼叫了三遍。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游方向,陈启明小组正准备安装炸药。
一个学员刚摸到浮桥边,突然听到桥头岗亭里传来骚动。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
“被发现了!”
“撤!”陈启明毫不犹豫。
但已经晚了。桥头的探照灯猛地转过来,雪亮的光柱扫过河岸。机枪子弹随即泼洒而来,打在泥土里噗噗作响。
“散开!找掩体!”
陈启明一个翻滚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进地里。他拔出手枪,对着探照灯的方向连开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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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灭了。
但更多的敌人从营房里冲出来。有人大喊:“炸桥!快炸桥!”
陈启明心里一沉——敌人要自己炸桥!那他们的任务就失败了,而且浮桥一旦被炸,上下游的敌人都会惊动,整个行动将全面暴露。
“不能让他们炸!”他大吼,“冲上去!阻止他们!”
“班长,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陈启明率先冲了出去。五个学员紧随其后,在弹雨中向桥头狂奔。敌人的机枪疯狂扫射,一个学员中弹倒地,另一个被流弹擦伤了肩膀。
但他们的突然冲锋打乱了敌人的节奏。几个正准备引爆炸药的工兵愣住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陈启明已经冲到近前。
他没有开枪——枪声会暴露更多位置。而是拔出匕首,一个箭步捅进最近敌人的咽喉,同时夺过对方手里的起爆器。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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