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围困与破袭2(2/2)
“巡逻队呢?”林锋低声问。
“刚过去五分钟,下一班应该是两点半。”
也就是说,他们有二十五分钟的行动时间。
“清除哨兵。”林锋下令。
几乎没有声音。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轻微闷响后,水生的声音再次传来:“清除完毕。”
“上!”
战士们搭起人梯。林锋第一个翻上墙头,迅速观察墙内情况——正如侦察所示,墙内二十丈外就是弹药库,一座砖石结构的平房,门口有两个守卫,正在抽烟聊天。更远处,能看到团部的旗杆。
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依次翻墙而入,迅速隐蔽在墙根的阴影里。
陈启明最后一个下来,动作干净利落。他指了指弹药库右侧:“那边有个厕所,守卫每隔十分钟会轮流去解手。可以利用这个间隙。”
林锋点头,示意大家等待。
果然,五分钟后,一个守卫叼着烟朝厕所走去。另一个守卫伸了个懒腰,靠在门框上打哈欠。
“行动!”
爆破组匍匐前进,借着各种障碍物的掩护,接近弹药库。林锋和突击组在后面警戒,枪口指向可能来人的方向。
胡老疙瘩不愧是老爆破手。他绕到弹药库后墙,用匕首撬开一扇气窗,灵巧地钻了进去。几分钟后,他探出头,做了个“OK”的手势。
“多少炸药?”林锋用唇语问。
胡老疙瘩伸出三根手指——三个炸药包,足够把这房子送上天。
“设置延时引信,十五分钟。”
胡老疙瘩点头,缩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锋看着表,心跳平稳。他能听到远处操场上士兵操练的喊声,听到炊事班做饭的锅碗声,甚至听到团部里留声机播放的戏曲声。
这就是战争诡异的一面——在死亡边缘,日常的生活仍在继续。
“团长。”陈启明忽然低声说,“三点钟方向,有人来了。”
林锋转头看去。果然,三个军官模样的人正朝这边走来,边走边说着什么。看肩章,一个少校,两个上尉。
“可能是来检查弹药库的。”陈启明判断。
“能避开吗?”
“他们走的路线,正好经过我们藏身的这排房子后面。”
林锋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现在撤离,爆破可能被发现;如果不撤离,一旦交火,整个行动就暴露了。
“准备战斗。”他低声下令,“尽量无声解决。”
突击队员们握紧了匕首和枪托。
三个军官越走越近。少校的声音已经能听清楚了:“……师部催得紧,要求我们至少坚守一个月。可咱们的粮食只够半个月,弹药也不足……”
“马团长不是说了吗,实在守不住就撤。”一个上尉说,“保存实力要紧……”
他们走到了房子拐角处。
就在这一瞬间,林锋动了。
他像猎豹一样扑出,左手捂住少校的嘴,右手的军刺精准地刺入对方后颈。与此同时,刘猛和张大山也解决了两个上尉。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三人把尸体拖进阴影,迅速搜身。从少校口袋里找到一份文件——是靠山屯的详细布防图和守军花名册。
“好东西。”林锋把文件塞进怀里,“撤!”
爆破组已经完成作业,全员撤回墙边。大家依次翻墙而出,最后一个战士落地时,林锋看了眼表:十四分三十秒。
“走!”
队伍快速撤回树林。刚跑出五十米,身后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
大地都在震动。弹药库方向腾起巨大的火球,浓烟滚滚而起。紧接着是连环的殉爆,爆炸声连绵不绝,足足响了半分钟。
靠山屯里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呼喊声、奔跑声、枪声响成一片。
林锋等人已经撤回到安全距离。他用望远镜观察,只见屯子里乱作一团,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军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任务完成。”林锋平静地说,“撤。”
队伍借着爆炸引起的混乱,迅速撤回后山营地。一路上,他们还能听到靠山屯方向传来的零星爆炸声——那是未爆的弹药被火焰引燃。
回到营地时,所有人都已撤回。清点人数,一个不少。
沈寒梅冲过来检查每个人是否受伤。当她看到林锋手臂上被弹片划开的一道口子时,眼圈又红了。
“皮外伤。”林锋不在意地说,“先看赵小川。”
赵小川躺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但眼睛很亮。
“团长……”他虚弱地说,“我看到了……爆炸……真壮观……”
“你好好休息。”林锋拍拍他,“你的观察任务完成得很好。水生告诉我,你标记了十七个火力点,八条巡逻路线,全都准确。”
赵小川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陈正在摆弄他的简易侦听器。耳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他调整着频率,忽然激动地喊道:“团长!我截获了他们的通讯!”
“说什么?”
“守军在向师部求救!说遭到共军主力袭击,弹药库被毁,伤亡惨重!请求立即支援或者允许撤退!”
林锋眼睛一亮:“师部怎么回复?”
小陈又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古怪:“师部……不相信。他们认为靠山屯有一个团,不可能这么快被攻破。怀疑是守军谎报军情,想要逃跑。命令他们……死守待援。”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马德彪现在一定很郁闷。”李文斌笑道。
“不止郁闷。”林锋说,“他现在进退两难。守,没有弹药;撤,违抗军令。而且爆炸之后,军心已经散了。”
他走到帐篷外,看向靠山屯方向。浓烟还在升腾,在夕阳下染成了暗红色。
围困已经开始了。不是用兵力,而是用心理,用算计。
破袭不只是破坏物资,更是破坏敌人的信心和指挥体系。
“团长。”陈启明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东西——是从那个少校身上搜到的怀表,镀金的表壳在暮色中闪着微光,“这个……应该有用。”
林锋接过怀表,打开表盖。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笑得很温柔。
他把表还给陈启明:“留着吧。有时候,记住为什么打仗,比知道怎么打仗更重要。”
陈启明握着怀表,久久没有说话。
夜幕降临。靠山屯方向的混乱渐渐平息,但零星的火光还在燃烧。远处传来狼嚎,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林锋坐在火堆边,借着火光查看那份缴获的布防图。图上详细标注了每一个火力点、每一处暗堡、每一条通讯线路。
有了这个,靠山屯在他眼里已经透明。
“周副队长。”他接通电台,“明天凌晨四点,你带着伤员队伍向靠山屯南门移动,做出要进攻的架势。但不要真打,只要吓唬他们就行。”
“明白。”周大海的声音传来,“那你们呢?”
“我们在这里继续观察。”林锋说,“等他们被你们吸引注意力时,我们会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结束通讯,他看向围坐在火堆边的战士们。一张张疲惫但坚定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中明明灭灭。
围困与破袭,这是特种作战的精髓——不是正面强攻,而是找到敌人的弱点,轻轻一戳,然后看着整个体系崩塌。
赵小川的咳嗽声从帐篷里传来。沈寒梅在低声安抚。
水生坐在不远处,默默地擦着枪。
陈启明盯着火堆,手里的怀表盖子开开合合。
夜晚还很长,但黎明总会到来。
林锋收起地图,闭上眼睛。他在脑中复盘今天的每一个细节,思考明天的每一个可能。
战争就是这样,一场接着一场,一关接着一关。
但只要人在,枪在,信念在,路就还能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