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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帝王之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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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祭已成,只差最后一步。你们来得正好,正好见证朕的登基。”

“你杀了四十四个人。”王平安盯着他,“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私生女……你都杀了。”

刘洪刚的笑容消失了。

“他们不是死,是献身。”他一字一顿,“为朕的帝业献身,是他们的荣耀。等朕重生,会追封他们为后为妃,为亲王公主,享万世香火。”

疯了。

彻底疯了。

唐芷晴举枪瞄准,但手指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为那些死去的人,为那些被至亲背叛的人。

“刘洪刚,”王平安上前一步,“你所谓的帝命,根本不存在。这只是你临死前的疯狂幻想。那些死去的人,白白死了。你的家人,白白死了。”

“住口!”刘洪刚怒吼,“你懂什么?你这种凡人,怎么可能理解天命!”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鼎,只有巴掌大,鼎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是血。

“这是朕至亲的血,父母、妻、子、女,五人之血。”他将血倒进中央的大鼎里,“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朕的血。”

他拔出匕首,割破手掌,让血滴入鼎中。

血液接触鼎中火焰的瞬间——

轰!

火焰暴涨,从红色变成诡异的蓝色,接着是白色,最后变成近乎透明的无色火焰。高温席卷整个地下室,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

“还不够!”刘洪刚嘶吼,“还需要一个见证者!一个丙戌命格的见证者!”

他的目光锁定王平安。

“王署长,你的八字,也是丙戌。来,来见证朕的重生!等朕登基,封你为护国大将军!”

王平安没有动。

他盯着那些火焰,盯着刘洪刚疯狂的脸,突然明白了。

刘洪刚不是在续命。

他是在求死。

用最盛大、最疯狂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所谓的帝命,所谓的重生,都只是他为自己的死亡设计的剧本。

他要像帝王一样死去,而不是像病人一样死在病床上。

“刘洪刚,”王平安缓缓说,“你其实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吧?”

刘洪刚的笑容僵住了。

“你知道没有重生,没有帝命。你知道自己快死了,你害怕,你不甘心。”王平安的声音在火焰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所以你编造了这个故事,说服自己,说服别人。你用四十四条人命,只是为了给自己的死,增加一点意义。”

“闭嘴!”刘洪刚尖叫,“朕是真命天子!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火焰开始反噬。

无色的火焰从鼎中蔓延出来,爬上他的龙袍,爬上他的身体。但他没有挣扎,反而张开双臂,仰头大笑。

“看!天火加身!这是天命!朕要登基了!朕要……”

火焰吞没了他。

龙袍在火中化为灰烬,肉体在高温中碳化、崩塌。但他的笑声还在回荡,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非人的嚎叫。

王平安和队员们冲上去想救人,但高温逼得他们无法靠近。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一个人,为了一个虚妄的梦,把自己烧成焦炭。

最后,笑声停了。

火焰渐渐熄灭。

九鼎中央,只剩下一堆人形的灰烬,和一件烧得只剩金线的龙袍残片。

灰烬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唐芷晴用工具拨开灰烬,露出

四十五颗牙齿。

人的牙齿,用红绳串成一串,每一颗都刻着一个字:金、木、水、火、土……

还有五颗特别大,刻着:父、母、妻、子、女。

至亲的牙齿。

王平安看着那串牙齿,感到一阵恶心。

四十五条人命。

就这样,变成了一串牙齿,和一个疯子自焚的灰烬。

司徒卦走过来,看着那堆灰烬,长叹一声。

“九五命格已成。”他低声说,“但接命的人……不是他。”

“什么意思?”

“他的仪式成功了,但他承受不了那么重的命格。”司徒卦说,“就像一个小碗,装不下一缸水。命格转移出去了,但去了哪里……”

他没说完。

但王平安明白了。

刘洪刚用四十五条人命换来的“帝命”,没有被他吸收。

而是像无主的能量,飘散在空中。

等待下一个接住它的人。

五、余烬与停职

第二天,全港报纸的头版都是同一条新闻:

“纺织大王刘洪刚自焚身亡 警方在其别墅发现四十五人祭坛”

副标题更惊悚:

“连环命案终告破 但死者家属质问:警方为何没能阻止?”

电视上,遇难者家属哭诉的画面循环播放。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对着镜头嘶吼:“我老公只是个木匠,他做错了什么?警察早知道他可能会死,为什么不保护他?”

另一个失去儿子的老人老泪纵横:“我儿子是消防员,救了一辈子人,最后被人当成祭品……警察署长,你晚上睡得着吗?”

舆论一边倒地谴责警方。

尽管飞虎队有五人受伤,尽管王平安三天三夜没合眼,尽管他们已经尽了全力——但在四十五条人命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第三天,警务处长召见王平安。

“平安,上面的压力很大。”处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凝重,“立法会要开听证会,媒体在逼我们交个人头。你……需要暂时休息。”

“停职?”王平安问。

“调查。”处长纠正,“等风波过去,再复职。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警队。”

王平安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唐芷晴接替我。她有能力,有担当,而且……她没被卷进这件事太深。”

处长犹豫了一下,点头。

于是,在案发后的第七天,王平安被正式停职调查。

离开总署的那天,没有欢送,没有告别。他收拾了办公室的私人物品——几本书,一个全家福相框,一枚旧警徽,装进一个纸箱。

走廊里遇到同事,都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看他。

只有唐芷晴在门口等他。

“师父……”她的眼睛红红的。

“别这样。”王平安拍拍她的肩,“你现在是代理署长了,要像个署长的样子。”

“这不公平。你救了那么多人……”

“但我没能救下那四十五个人。”王平安打断她,“这就是事实。唐sir,以后靠你自己了。”

他抱着纸箱走出大门。

阳光刺眼。

街对面,记者们长枪短炮地等着,看到他出来,一拥而上。

“王署长!对停职有什么回应?”

“你会为四十五条人命负责吗?”

“听说刘洪刚的仪式成功了,是真的吗?”

王平安没有回答,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车。

关上车门,世界安静下来。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五十二岁,像一条战败的老狗。

他发动引擎,驶入车流。

没有回家,而是开向海边。

六、离港

王平安去了泰国。

清迈郊外的一个小寺庙,是他多年前办案时偶然发现的。主持是个老和尚,不懂中文,但会沉默地听他说话。

他租了寺庙旁的一间小屋,每天早起打坐,上午读经,下午散步,晚上看日落。

没有电视,没有报纸,没有电话。

他需要这样的空白,来清理脑子里那些画面——刘洪刚在火焰中狂笑的脸,那四十五颗牙齿,家属哭泣的眼睛。

但有些东西,清理不掉。

比如,司徒卦最后那句话。

“九五命格已成……但接命的人,不是他。”

命格去哪了?

谁接住了?

还有刘洪刚死前的眼神——在火焰吞没他的最后一刻,王平安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清明,然后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笑意。

他好像……很高兴自己死了。

为什么?

寺庙的钟声每天响三次。清晨、正午、黄昏。钟声悠长,在山谷里回荡,像在洗涤什么。

王平安数着日子。

第七天,他梦见了刘洪刚。梦里,刘洪刚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对他微笑。

“王署长,谢谢你。”他说,“没有你,我死不了这么壮烈。”

王平安惊醒,浑身冷汗。

第十四天,他收到唐芷晴的信。

信很短:

“师父,香江出现模仿犯。不是杀人,是‘称帝’——有三个富豪公开宣布自己是‘真命天子’,要重建帝制。媒体在狂欢,民众在围观,我们不知道该怎么管。”

“还有,司徒卦失踪了。庙街的摊子还在,人不见了。”

“我很想你。唐。”

王平安把信折好,放进抽屉。

他继续打坐,继续散步,继续看日落。

但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第二十一天,第二封信来了。

这次更短:

“基金出现了。刘洪刚死前在海外设立了‘帝皇基金’,三十亿美金。启动条件:他死后四十九天,若香江再乱,自动拨款给‘下一个丙戌命主’。”

“时间还剩二十八天。”

“我们需要你。唐。”

王平安看着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老和尚来送他,送他一串佛珠。

“施主,你的劫还没完。”老和尚用生硬的英语说,“但渡劫的人,必须是你自己。”

王平安接过佛珠,双手合十。

他走出寺庙,坐上前往机场的车。

窗外,清迈的田野绿得耀眼,远山如黛。

很美。

但他不属于这里。

他属于那座霓虹与阴影交织的城市。

属于那场还没结束的、关于“帝命”的疯狂游戏。

飞机起飞时,他看向窗外的云海。

云层之上,阳光灿烂。

云层之下,不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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