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急返与骤议（1/2）

落鹰涧不能久留。俘虏的死，意味着敌人可能已经通过某种他们不理解的方式，得知了同伙被俘和“钥芯”落入敌手。平安当机立断，留下两名精锐伪装痕迹并继续远距离监视黑云岭岩穴方向的动静，其余人，包括伤员和两具尸体（或许还有研究价值），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路线撤离。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和紧张。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带回来的不是普通的战利品，而是一个可能引爆惊雷的秘密，和一个烫手的山芋——“钥芯”。队伍沉默地疾行，即便抬着伤员和担架，速度也比进山时快了许多。铁铉紧紧跟在平安身边，那个冰冷的金属小圆柱模型被他贴身藏好，手掌因为长时间紧握刀柄而有些僵硬。

老疤的伤势虽不致命，但在高强度的急行军中，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但他一声不吭，咬牙坚持。鹞子和石头一前一后，警惕得像两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瞬间绷紧。

沿途没有再遭遇袭击或跟踪，但那种被无形眼睛窥视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在众人心头。山林依旧寂静，但这寂静中，仿佛多了一丝冰冷的、蓄势待发的杀机。

一天一夜的强行军，几乎榨干了每个人的体力。当他们终于看到应天城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不少人都有种虚脱般的感觉。但没有人松懈，按照预定方案，队伍在城外一处隐秘的农庄化整为零，分批通过不同渠道悄然入城。伤员被送往绝对保密的医疗点，尸体和缴获物被直接运往皇宫深处那座守卫最森严的“天工阁”（新设立的、由秦老头和沈先生主导的秘密研究所）。平安、廖永忠则带着铁铉，直接入宫面圣。

乾清宫东暖阁，门窗紧闭，厚厚的帘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殿内只点着几根粗大的牛油烛，火光跳动，将朱元璋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如同蛰伏的巨兽。

朱元璋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背着手站在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目光沉沉地落在京西那片被朱砂重点圈出的区域。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连日来的殚精竭虑，让这位洪武皇帝眼中布满了血丝，面容也消瘦了些，但那股子开国帝王的威严和刻在骨子里的狠厉，却愈发凌厉逼人。

“回来了？”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量。

“臣等叩见陛下。”廖永忠、平安、铁铉三人跪倒行礼。

“起来说话。”朱元璋走到御案后坐下，目光扫过三人，在铁铉身上略作停留，“黑云岭那边，有收获了？”

“有重大发现，陛下。”廖永忠作为总领，开始简明扼要地汇报。从发现活动痕迹、遭遇诡异黑衣人、激战后俘获两人，到俘虏临死前吐露的只言片语，以及他们对“主星仪”、“能量校准”、“等待‘门’”等信息的初步分析和推断。

随着廖永忠的讲述，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尤其是听到“主星仪”可能就在岩穴内，以及“等待‘门’”这个说法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俘虏死前，对铁铉手中的‘钥芯’仿品反应剧烈，称其为‘钥’。”廖永忠最后道，“结合胡康先前所言，臣等推断，此物极可能是操控‘主星仪’、甚至与那扇‘门’相关的关键之物。敌人丢失此物，计划必受重挫，但也必然狗急跳墙。”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铁铉能感觉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尽管殿内烧着地龙，并不寒冷。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冰冷：“也就是说，那些妖人，不仅在朕的京城内外布点画线，还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一座能捣鼓出‘门’来的鬼仪？就等着时辰一到，或许就能把更多他们这样的妖魔鬼怪，从那‘门’里放出来？或者……把我大明江山，搅个天翻地覆？”

他每说一句，殿内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分。平安和廖永忠都深深低着头，铁铉更是大气不敢出。

“好，好得很！”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砚台都跳了起来，“真当朕的刀不利乎？！”

他霍然起身，来回踱了两步，眼中凶光毕露：“趁它病，要它命！既然能量不够，妖首不在，正是天赐良机！平安！”

“臣在！”平安跨前一步。

“朕给你最大的权限！京营、亲军、锦衣卫、东厂、‘潜蛟’、‘锐锋’，所有你能调动的精锐，全部归你节制！给朕把黑云岭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然后，给朕强攻进去！砸烂那劳什子‘主星仪’！把里面所有的妖人，给朕砍成肉泥！所有古怪物件，一件不剩，全部给朕搬回来！朕要亲眼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臣遵旨！”平安抱拳，声如洪钟，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陛下，”廖永忠却在这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强攻岩穴，扫荡妖氛，势在必行。然岩穴内部情形不明，那‘主星仪’与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非寻常兵力可破。且俘虏提及‘等门’，对方必然也有接应或后手。臣恐强攻若不能速胜，反生变故。且‘钥芯’已在我手，或可另有文章。”

朱元璋停下脚步，看向廖永忠：“你的意思？”

“臣以为，当双管齐下。”廖永忠道，“一面由平安将军调集重兵，周密部署，准备强攻，形成泰山压顶之势，逼迫敌人，扰乱其心神。另一面，集中秦、沈等所有奇人异士，并提审胡康，全力破解‘钥芯’之秘，以及‘玄字三号’图纸与黑云岭岩穴、乃至其他已知标记点的关联。若能窥得一丝操控或反制那‘主星仪’、干扰其‘开门’之法，或能事半功倍，甚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朱元璋眯起了眼睛，手指继续敲击着桌面，显然在权衡利弊。强攻痛快，但风险确实存在，而且可能得不到最核心的秘密。利用“钥芯”做文章，更精妙，但需要时间，而且能否成功还是未知数。

“需要多久？”朱元璋问。

“破解‘钥芯’与图纸关联，臣无法保证时限，但必倾尽全力。”廖永忠如实道，“强攻部署，至少需两日准备，方能确保形成绝对优势兵力合围，并配备应对可能‘妖法’的特殊器械与人员。”

两日……朱元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时间不等人，敌人更不会等。

“就按你说的办。”朱元璋最终做出了决断，“平安，朕给你两日时间准备，后日拂晓，朕要听到黑云岭被围死的消息！进攻时机，听朕旨意！廖永忠，‘天工阁’那边，朕许你一切所需，日夜不停，给朕尽快弄出点有用的东西来！胡康那里，告诉王景弘，用什么法子都行，给朕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哪怕是梦话，都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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