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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卷宗与现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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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火苗在铁铉眼前轻轻跳动,把他趴在桌上研读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夜很深了,营房里其他三张铺早就响起鼾声,老疤的呼噜打得像拉风箱。铁铉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面前摊开的几份卷宗上。

平安给他的“怪事”记录,字不多,但每一条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第一条,城西柳条巷。三个月前,更夫王老五报称,夜巡时看到巷底废弃的张宅门缝里有“绿莹莹的光”一闪一闪,还有“像很多人低声念经又听不清字”的声音。他壮胆凑近听了片刻,忽然头痛欲裂,呕吐不止,回家后浑浑噩噩躺了三天才好。衙役去查过,张宅荒废多年,里面除了蛛网灰尘啥也没有,断定是更夫年老眼花,染了风寒。

第二条,北郊二十里,李家庄。两个月前,村头老槐树下,村民早起发现十几只鸡鸭死得整整齐齐,脖子不见伤口,浑身僵硬,眼珠子却像被摘走了,只剩下两个黑窟窿。村里狗对着那地方狂吠不止,却不敢靠近。里正报了官,仵作验不出死因,最后不了了之,说是可能染了急瘟。

第三条,最新的一条,七天前,城南旧货市集。一个专收老旧器物的摊主刘瘸子,收了一块据说是前朝古墓里挖出来的“铜镜残片”,巴掌大,锈得厉害。当晚收摊后,他对着那残片看了又看,忽然就发起癔症,满口胡话,说什么“星星在转”、“门开了”,还用摊上的刻刀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家人夺了刀,请郎中灌了药,人才安静下来,但一直呆呆傻傻,问啥也不说。那铜镜残片,家里人觉得晦气,随手扔掉了,不知去向。

铁铉看着这些文字,指尖有些发凉。绿光、怪声、离奇死亡的禽畜、让人发疯的古物……这些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但每一片都透着和他遭遇相似的那种“不对劲”——超越寻常认知,带着冰冷的诡异。

他只有十五岁。虽然经历了灭门惨祸,心智比同龄人坚韧许多,但夜深人静独自面对这些记录时,后背还是忍不住冒出寒意。那些黑衣人手臂上的扭曲圆环,似乎就在这些字里行间若隐若现。

他吸了吸鼻子,把卷宗轻轻合上。不能怕,怕也没用。平安说了,要用脑子,找出“不一样的东西”。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更夫听到念经声的位置(巷底张宅)、鸡鸭死亡的地点(村头老槐树下)、刘瘸子发疯的诱因(铜镜残片)和他在自己胳膊上划的图案(圆圈)……

这些地点、物品、痕迹之间,有没有联系?和那“扭曲圆环”的符号,又有没有关系?

他想得脑袋发胀,还是没有清晰的头绪。鸡鸣声隐约传来,天快亮了。铁铉吹熄油灯,和衣躺下。明天,就要跟着小队出去了。去亲眼看看那些“怪事”发生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训练照旧。但铁铉能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跑步时,老疤和鹞子那几个老兵看他的眼神,除了惯常的挑剔,还多了点别的,像是打量,又像是等着看笑话。

果然,刚吃完朝食,平安就把第七小旗的人叫到了一起。除了铁铉,还有老疤(旗总)、鹞子,以及另一个总是闷不吭声、外号“石头”的汉子。

“今天不出操。”平安开门见山,“有活。目标,城南旧货市集,查刘瘸子发疯那条线。铁铉,卷宗你看熟了?”

“是,将军。”铁铉挺直腰板。

“嗯。老疤带队,铁铉跟着学,多看,多听,少说。重点是找到那块铜镜残片的下落,打听清楚刘瘸子收东西时的细节,还有,”平安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留意市集里有没有其他‘扎眼’的人或东西。尤其是对古旧物件、特别是带古怪纹路的东西特别感兴趣的。”

“明白!”老疤应得干脆,瞟了铁铉一眼,“小子,机灵点,别掉链子。”

铁铉默默点头。他知道,这是平安给他的第一次实地考验,也是他在这些老兵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

四人换了寻常百姓的粗布衣服,把腰刀用布裹了背在身后,看起来就像几个结伴进城办事的汉子或学徒。铁铉年纪最小,脸也嫩,老疤让他扮作自家子侄。

旧货市集在城南墙根下,一片杂乱。摊贩挨挨挤挤,地上铺块布就摆开营生,卖什么的都有:破铜烂铁、旧家具、缺角的瓷器、泛黄的书画、还有各式各样真假难辨的“古董”。空气里混杂着尘土、锈味和人群的汗气。

老疤经验老到,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带着几人在市集里慢慢转悠,时不时蹲下问问价,扯几句闲篇,眼睛却像探针一样扫过每一个摊位和来往的人。鹞子则溜达到另一边,和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闲汉搭上了话。石头沉默地跟在后面,像个影子。

铁铉努力学着老疤的样子,观察着四周。他的心跳得有点快,手心微微出汗,既紧张又有些莫名的兴奋。这就是真正的“活儿”?那些卷宗上冷冰冰的文字,变成了眼前鲜活嘈杂、充满未知的市井。

转了约莫半个时辰,老疤才“偶然”逛到刘瘸子原先摆摊的那片区域。摊位已经换了主人,是个卖藤编筐篓的老汉。

“老哥,打听个事儿。”老疤蹲下,拿起一个筐子掂量着,状似随意地问,“前些日子在这儿摆摊的刘瘸子,听说得了急病?他那儿有些老铜件啥的,我还想淘换个呢。”

老汉抬头看了看老疤,又瞥了眼他身后的铁铉和石头,叹了口气:“唉,刘瘸子啊,是挺邪门。好端端的,收了块破铜片就魔怔了。他家婆娘把摊子都收了,人现在还在家躺着呢,痴痴呆呆的。”

“破铜片?啥样的?”老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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