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越来越近的真相(2/2)
“看来,公主确是被邪术所害,自身并不知情。”马皇后对匆匆赶来的朱元璋低声道,心疼地抹了抹眼角。
朱元璋脸色铁青,握住马皇后的手:“妹子,让你受惊了。宫里这些魑魅魍魉,朕一个都不会放过!”他心中杀意沸腾,但更警惕的是,敌人对后宫的渗透竟然如此之深,而且手段如此诡谲阴毒,防不胜防。
朱允炆的车队在经历山道遇袭的惊吓后,傅友文严格执行了“加强戒备、适当示弱”的指令。他们不再急于赶路,每日行程缩短,入宿驿站也格外谨慎,护卫明显外松内紧。
这种“惊弓之鸟”的姿态,似乎让某些暗中窥视的眼睛放松了警惕。在抵达滁州地界前一日的傍晚,车队在官道旁一处茶棚歇脚时,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一个衣衫褴褛、看似寻常农妇的老妪,挎着个破竹篮,颤巍巍地靠近车队,想向护卫讨碗热水喝。护卫见其年老,也未驱赶。老妪千恩万谢,喝完水后,却“不小心”脚下一滑,竹篮脱手,里面几个粗面饼和一小包用旧油纸包着的东西滚落出来,正巧滚到朱允炆马车附近。
一个护卫上前帮忙拾取,拿起那油纸包时,感觉手感有异,似乎里面不只是食物。他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将东西交还给老妪,却暗中对傅友文使了个眼色。
傅友文会意,待车队离开茶棚一段距离后,借口检查车马,让那名护卫悄悄将油纸包呈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粗粮饼,但夹层中,却藏着一张叠成指甲盖大小、质地奇特的半透明薄绢!
薄绢上用极其细小的墨迹,写满了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符号和数字,还有一些简短的词语,如“驿路”、“未时”、“巽位”、“惊鸟”等。傅友文虽看不懂全部,但“驿路”、“未时”结合遇袭的时间和地点,还有“惊鸟”二字,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这是一份情报!很可能是关于他们车队行程、护卫薄弱点(巽位可能指代某个方位),甚至行动指令(“惊鸟”或许指引发混乱)的密信!那老妪,绝非偶然出现!
“立刻密报陛下!同时,加强沿途侦查,凡有可疑接近者,一律暗中控制!”傅友文压低声音,急促下令。他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他们所有人,都成了网中的棋子,被不止一只手拨弄着。
那张写满密文的薄绢,被以最快速度送回应天。当它和凤阳发现地下密道、宫中查出“玲珑阁”的消息几乎同时摆在朱元璋面前时,这位洪武大帝的眼中,终于燃起了混合着震怒、恍然与某种近乎兴奋的火焰。
线索,越来越多了。破碎的拼图,正在疯狂地聚拢!而所有的箭头,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不可思议的、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方向!
东厂的行动迅如雷霆。根据宫中线索,“玲珑阁”很快被锁定——正是之前就因收购古怪物品而被东厂暗中监视的“博古斋”在城南的一处分号!而那位胡掌柜,正是“博古斋”的大掌柜!
这一次,东厂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采取了更隐蔽的渗透。一名精于伪装和套话的东厂“听事”,扮作从江南来的落魄世家子弟,携带着几件精心伪造的“前宋宫廷秘宝”图样,慕名来到“玲珑阁”求售。
胡掌柜年约五十,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一副儒商模样,眼神却精明世故。他仔细查验了图样,又打量了一番来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最终遗憾地表示对这几件“秘宝”兴趣不大,但言语间却对“古法技艺”、“失传秘术”颇为热衷,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常年搜求“能显异象、通阴阳”的奇物。
“听事”太监顺着他的话头,故作神秘地低语,称自己祖上曾与一些“前元阴阳司”的异人有过交往,知晓些不为人知的秘闻,甚至隐约听说过一种“以器载纹、可惑人心”的古法,可惜早已失传云云。
胡掌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旋即掩饰过去,但态度却明显热络了几分,不仅高价买下了那几份伪造图样,还邀“听事”改日再叙,言谈中似有招揽之意。
这次接触,让东厂确信,这个胡掌柜绝非普通古董商人!他对“阴阳司”、“惑心器物”的反应,以及暗中收购相关物品的行为,都与安庆公主铜镜案、凤阳密道线索高度吻合!
“严密监控胡掌柜及其所有产业、人员往来!查清他的资金链、货物来源,尤其是与宫中、与江西‘梅先生’、与任何可能有‘同心圆’标记的人或物的联系!”朱元璋下达了命令。胡掌柜,很可能是一条连接宫廷阴谋与外部神秘组织的重要枢纽!
洪武十二年的冬天,在接连的暗杀、背叛、阴谋与反制中,正走向最寒冷的时刻。但朱元璋已经不再是被动承受的一方。他的东厂深入宫闱,揪出了毒虫;他的密探发现了敌人的巢穴;他的“诱饵”正引出更多的蛇鼠;而他手中的线索,正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罗网,罩向那个隐藏在“天意”背后、玩弄人心与命运的恐怖阴影。
真相,似乎已经触手可及。但朱元璋和所有被卷入这场漩涡的人都知道,最危险、最残酷的碰撞,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