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不断涌出的突破口(1/2)
分宜县的清查进入了最艰苦也是最关键的阶段。大牢里弥漫着绝望和恐惧的气息,长时间的关押与反复盘问,让不少人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廖二虎和平安像两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在纷乱冗杂的口供与物证中,筛选着那一丝可能的光亮。
转机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身上——黄子澄妻子陪嫁嬷嬷的侄子,一个在县衙户房做书办的小吏。此人原本因与黄家沾亲被抓,一直喊冤,坚称自己毫不知情。但在连续数日的高压环境下,又听闻可能全家流放云南的传闻,终于崩溃。
他供出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大约在天幕出现后一个月,也就是洪武十一年下半年,他曾受黄子澄私下委托,利用职务之便,悄悄查阅过县内及邻县近五年的“僧道度牒”及“异籍流民”登记册,重点是寻找那些“精于天文谶纬、奇门术数或曾游方四方、行踪不定”的僧道及方士的记录。黄子澄当时解释说是为了撰写一篇考证地方异闻的文章,并叮嘱他务必保密。
“当时小的没多想,只当表少爷(黄子澄)是书生好奇心重。”书办哭丧着脸,“现在想来,表少爷那段时间确实心神不宁,常常独坐发呆,有时还自言自语说什么‘天道渺渺,人何以堪’、‘避无可避’之类的话……小的当时只以为是读书读魔怔了。”
查阅僧道方士记录! 廖二虎和平安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黄子澄在察觉到某种威胁或接到某种信息后,试图自己进行调查或求证!他查到了什么?又为何最终选择了“自杀”?
顺着这条线,廖二虎立刻提审了分宜县及周边州县所有负责僧道户籍管理的老吏,并调阅了相关卷宗。在大量的翻阅和比对中,一个名字渐渐浮出水面——“云踪子”。
根据零散记录,大约在洪武八年前后,曾有一个自称“云踪子”的游方道士在赣西一带活动,此人精于占卜星象,偶尔显露些“小术”(可能是简单的幻术或药理),能言善辩,结交了不少地方士绅,但行踪飘忽,从未在任何道观长期挂单。约在洪武九年末,此人突然销声匿迹,再无正式记录。
而根据黄家那个书办的模糊回忆,黄子澄当时查阅后,似乎对关于“云踪子”的几条记录特别关注,还用纸笔记下了一些信息,包括“云踪子”曾短暂停留过的几处地点,以及与之交往过的几个当地乡绅的名字。
“查!立刻去查这几个地方和这几个人!”廖二虎几乎跳起来。这个“云踪子”,是否就是后来出现在黄家门外那个游方道士?或者与之有关联?
平安的动作更快,他立刻分派精干手下,持廖二虎的金牌手令,分赴记录中的地点,暗访那些可能与“云踪子”有过接触的乡绅。与此同时,对黄家所有遗物的第三次梳理也紧锣密鼓地展开,重点寻找黄子澄可能私藏的笔记或那张记录“云踪子”信息的纸片。
应天城内,东厂的触角在黑暗中延伸得更广、更深。王景弘虽然谨慎,但在朱元璋的明确授意和资源支持下,这个新生的机构展现出了惊人的渗透能力。
针对“玄都观”火居道士和“博古斋”掌柜的调查有了进展。那火居道士法号“虚静”,确实来历不明,度牒是几年前从江西某小道观“补办”的,经暗中查证,那道观早在元末就已荒废,所谓“补办”纯属子虚乌有。“虚静”平日在观中深居简出,但与城内几家药铺、杂货店有秘密往来,购买之物除了朱砂硝石,还有硫磺、铅汞以及一些罕见的矿物粉末。东厂的暗探设法弄到了一点他丢弃的药渣,经懂行的老太监辨认,其中几味药配伍奇特,似与一些迷幻或致幻的方子有关,绝非正经修道所用。
“博古斋”掌柜姓胡,背景似乎干净些,是本地坐商,但其资金流向可疑。常有不明来源的大额银钱存入,又迅速流出,主要用于收购那些稀奇古怪的天文仪器和矿物。东厂暗中监视其店铺,发现夜间常有神秘客商出入,交易物品都用黑布严密包裹。更蹊跷的是,锦衣卫内部档案显示,此人在洪武初年曾因“交通匪类”被调查过,后因证据不足释放,当时的案卷里提到,与之接触的“匪类”中,似乎有前元“阴阳司”漏网人员的影子。
朱元璋得到这些汇报,眼神更冷。“阴阳司”是元廷掌管天文占卜、祭祀吉凶的机构,里面不乏奇人异士,也藏污纳垢。如果这个组织有残余势力融入地下,与白莲教等秘密教门合流,确实有能力策划一些超越常人理解的行动。
最让朱元璋警惕的,是关于齐德的消息。那个试图接触齐德的“同乡秀才”,在东厂的跟踪下,露出了更多马脚。此人根本不是什么秀才,真实身份是南直隶一个破落盐商之子,好逸恶劳,专一帮闲。他受雇于一个中间人,任务是“接近齐德,探其口风,若能引其对朝廷或天幕生出怨望,必有重赏”。东厂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中间人,却是一个混迹市井的“包打听”,声称雇主始终蒙面,只以银钱和那个“同心圆”符号的一半图案为信物,任务下达后便再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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