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续二: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翔的忠奸两面(2/2)
“咒水之难爆发。”天幕重现那血腥的一幕:缅军设伏,明朝官员被围。“作为永历朝廷文官之首(他后期已位居大学士)的马吉翔,亦在受邀之列。讽刺的是,与他同行的,有他排挤过的忠直之士,也有他的党羽。”
“屠刀举起时,史料记载,马吉翔等人‘仓皇遇害’。”画面没有详细描绘,但那种末日来临、往日权贵与普通臣工一同殒命的荒诞与平等,被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或许曾试图求饶,或许惊恐万状,但最终,这位一路陪着永历帝逃到天涯海角、也一路将南明朝政推向深渊的锦衣卫指挥使,和他曾经陷害或不屑的许多人一样,倒在了异国的河滩上,血染咒水。”
“网友‘终点讽刺’叹道:‘他一生算计,从北京护主开始,到缅甸被杀结束,看似始终紧跟着‘大明’这艘破船,实则每一步都在加速它的沉没。最后,他与这艘船一起,沉没在了异邦的泥沼里。他既是乘客,也是凿船者;既想依附船身求生,又忍不住拆下木板当柴烧。结局却是与船同沉,无人惋惜。这,算不算一种极致的黑色幽默?’”
“如何评价马吉翔?”朱迪钠提出了这个难题,“他并非天生的奸佞。早年有忠勇之举,能力也非庸碌之辈。但在南明那个特殊的、绝望的、秩序荡然无存的环境里,他人性中自私、贪婪、权欲的一面被无限放大,最终吞噬了早年的忠义底色。”
“他对永历帝个人,或许有几分复杂的‘忠诚’,但这种忠诚是扭曲的:他需要永历这个傀儡来维持自己的权力,因此他保护皇帝,同时也囚禁皇帝的思想,隔绝皇帝与忠臣良将的联系。这是一种‘保护性挟持’式的忠诚。”
“他对大明王朝,则难言忠诚。他的所作所为,党同伐异、败坏朝纲、谗害忠良、误导君主,每一步都在削弱南明本已微弱的抵抗力。说他是南明灭亡的重要推手之一,并不为过。”
“然而,他最终没有降清(尽管可能有此机会),而是死在了明朝皇帝(尽管是流亡皇帝)的旗下,死在了‘大明’这面旗帜彻底坠落的前夕。这又让他的结局,带上了一点与这个王朝共终始的悲剧色彩,尽管这‘共终始’的过程如此不堪。”
“所以,马吉翔的脸谱,是一张无法简单贴上‘忠’或‘奸’的复杂面孔。”朱迪钠总结道,“他是一面扭曲的镜子,既映照出末世朝廷的腐朽与崩坏,也映照出个人在极端环境下,良知与私欲惊心动魄的拉锯与沦陷。他的绣春刀,最初或许为护卫社稷而亮,最终却在权欲的锈蚀下,与王朝的残躯一同折断在荒凉的异域。”
“他的故事告诉我们,忠诚在太平年代或许是一种品质,在末世却可能成为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异化的选择。而权力,尤其是接近最高权力而又缺乏制衡时,对人性的腐蚀力,足以让最初的守护者,变成最终的掘墓人。”
天幕在马吉翔早年护主出逃的紧张与晚年缅北被囚的狼狈画面交错中,最终定格在一把锈迹斑斑、半出鞘的绣春刀上,刀身模糊地映出一张变幻不定、难以看清神情的脸。洪武朝堂,一片压抑的寂静。
朱元璋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他似乎在竭力理解这种复杂:“此人……护过咱的子孙,却又害了咱的江山?这……这算什么忠?算什么臣?”
朱棣则看得更透,冷笑道:“父皇,这便是小人行径!可共患难之初,难共富贵之后(实则是一直共患难,但己欲求富贵)。其心术始于微,而祸发于渐。永历暗弱,正为此辈提供了沃土。可恨,亦可叹!”
朱标沉思道:“如此看来,用人不惟看其才,更需察其德,尤需设制度以防其弊。若天子圣明,朝纲肃整,此辈或可为能吏;若主暗政乱,则必成巨奸。马吉翔之过,亦永历之失,制度崩坏之祸也。”
马皇后叹息连连:“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开始也是忠心的啊……是这逃难的日子,把人逼疯了?还是那权力,太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