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永历朝廷的缅甸绝路(2/2)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天幕显示原大西军各部将领的营地骚动不安。“李定国麾下的军队,核心仍然是原大西军老底子。沐天波此举,被广泛视为明朝旧勋贵对‘流寇’出身的将领的清算和歧视,严重伤害了他们的感情,激起了强烈的反感和不信任。本就因孙可望投降而人心浮动的云贵明军,内部裂痕进一步加深,许多将领开始离心离德。”
“沐天波这个昏招,”“自毁长城典范”弹幕痛斥,“简直蠢得令人发指!好不容易获得李定国的信任和部分权力,不想着团结一切力量共抗大敌,却迫不及待地搞内部清洗,激化矛盾。这政治头脑,比他祖宗沐英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在永历朝廷内部因为沐天波的鲁莽举动而暗潮汹涌之际,致命的威胁从外部降临了。”天幕地图上,三支巨大的清军箭头,分别从四川、湖南、广西三个方向,直指云贵腹地。“清廷根据孙可望提供的情报,调集三路大军,由洪承畴、吴三桂、卓布泰等统帅,发动了对南明最后根据地的大规模总攻!”
“李定国再次展现出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分兵迎击,在云南边境的磨盘山等地设伏,给予清军重大杀伤。前线战事异常惨烈胶着。”
“然而,此时身处昆明后方的永历帝和沐天波,在做什么呢?”朱迪钠的声音充满讽刺与悲哀,“他们被清军三路合围的骇人声势吓破了胆,又被内部因沐天波捕将而引发的紧张气氛所困扰。他们做出了一个灾难性的、也是最终葬送自己的判断:认为李定国顶不住清军,云南即将不守;同时,他们也害怕留在昆明,万一李定国战败或内部生变,自己将成为瓮中之鳖。”
“于是,一个荒谬绝伦的决定产生了:趁李定国在前线血战、拖住清军主力之时,抛弃昆明,抛弃仍在抵抗的军队和百姓,向西逃跑,进入缅甸避难!”
天幕上,永历帝、沐天波以及少数皇亲国戚、近臣太监,带着一点可怜的财物和护卫,仓皇离开昆明,向着西南边境狂奔。而地图上,代表李定国军的旗帜,仍在边境线上与清军血战。
“他们逃跑时,甚至没有通知正在前线苦战的李定国!”“卖队友专家”弹幕怒吼,“李定国在为他们流血拼命,他们却想着怎么丢下队友自己逃命!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和国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逃入缅甸,是他们想象中脱离大西军控制、寻求外国庇护的‘生路’。但他们不知道,对于国力衰微、内部纷争的缅甸东吁王朝来说,他们根本不是尊贵的客人,而是一群突如其来的麻烦和可以用来与清朝讨价还价的奇货。”
“永历君臣一路狼狈逃窜,终于进入缅甸境内。起初,缅甸方面出于对‘天朝上国’残余的敬畏(以及看到他们还有一些随从护卫),给予了表面上的礼遇,将他们安置在边境的井梗。”
“但很快,现实露出了残酷的獠牙。”朱迪钠描述,“缅甸国王要求永历君臣解除武装,以‘难民’身份进入缅甸腹地。为了求得庇护,永历帝不得不屈从。沐天波等人也被迫交出了武器。”
“随后,他们被转移到缅甸首都阿瓦(今曼德勒附近)对岸的者梗,实则是被软禁起来。行动受到严格限制,生活供给仰人鼻息,昔日大明天子和黔国公的威严荡然无存。缅甸上下,已将他们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囚徒和人质。”
“而在国内,李定国、白文选等将领得知皇帝逃入缅甸,悲愤交加,曾数次率军入缅试图营救,但均因地形不熟、补给困难及缅甸军队阻挠而失败。南明的抵抗力量,因为失去了政治核心(尽管这个核心很无能),变得更加涣散。”
“永历帝朱由榔和黔国公沐天波,”朱迪钠最后总结,声音中满是荒凉,“他们为了想象中的‘自由’和‘安全’,主动逃离了尚有军队血战保卫的国土,放弃了最后一点抗争的主动权,将自己送入了一个比孙可望、李定国控制下更为不堪的、异邦的囚笼。”
“这不是战场上的败亡,也不是朝堂上的政争失败,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彻底溃逃和自我放逐。他们从大明江山的统治者(哪怕是名义上的),沦为了异国君主手中待价而沽的俘虏,其命运,已完全不由自己掌握。煤山的槐树很远,安龙的囚笼已破,等待他们的,是缅北湿热粘稠的、充满耻辱的牢狱之息。而那个他们仓皇逃离的、由李定国等将士用鲜血守卫的云南,终将不可避免地陷落。大明的最后一线天光,随着他们愚蠢的南逃,被自己亲手掐灭了大半。”
天幕在缅北丛林的阴郁景象和者梗简陋棚屋的画面中暗下。洪武朝,沐英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蓝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愚蠢的结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对后世子孙不争气的无尽失望与怒其不争。朱元璋则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缓慢而沉重的节奏,仿佛在为一个王朝敲响最后的、无可挽回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