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都成了傀儡的永历与沐天波(2/2)
“刘文秀则相对温和,试图在孙、李之间调和,但更倾向于李定国的抗清主张。四兄弟昔日同生共死的情谊,在权力和理念的冲刷下,日益淡薄,猜忌和摩擦不断。”
“这种内部的不和,为后来的一系列悲剧埋下了伏笔。”“祸起萧墙预告”弹幕飘过。
“就在大西军内部暗流涌动之际,在广西、贵州边境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永历皇帝朱由榔,终于被大西军‘找到’了。”朱迪钠描述着那个历史性(或者说讽刺性)的时刻。
“永历朝廷的生存空间被清军不断压缩,走投无路。而控制了云贵的大西军,是他们唯一可能投靠的、拥有相当实力的‘明军’(至少名义上)。孙可望等人也需要永历这面更‘正统’的旗帜来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合法性,压服内部和外部异议。”
“于是,在永历六年(顺治九年,1652年),经过一番交涉(实为孙可望主导),永历皇帝及其残存的朝廷班子,被‘迎接’到了大西军控制下的贵州,随后又被接到云南昆明。”
“永历帝或许一度以为找到了真正的庇护所,可以重振朝纲。”天幕显示永历车驾进入昆明的场面,颇为隆重。“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孙可望根本不允许这个正统皇帝留在昆明这个权力中心。仅仅两个月后,孙可望就以‘贵阳为前线重镇,需陛下坐镇鼓舞士气’为名(实为隔离控制),将永历帝及其小朝廷迁往贵州西南偏僻的小城——安龙府(今安龙县)。”
“在安龙,永历帝被严密‘保护’起来。孙可望派心腹将领看守,朝廷官员的任免、政令的出入,甚至皇帝的生活用度,都需经孙可望同意。永历帝完全成了一个高级囚徒、橡皮图章。”画面中,安龙的行宫简陋而戒备森严,永历帝面容憔悴,活动范围有限。
“至此,一个南明史上空前绝后的奇特政权结构形成了。”朱迪钠总结道,天幕上出现一个三层金字塔的示意图。
“最顶层,名义上的象征:永历皇帝。”图标是虚化的龙椅和年号。“他拥有至高无上的名分,是‘天子’,但被软禁在安龙,政令不出行宫。”
“中间层,法统的装饰:黔国公沐天波与少数南明旧臣。”图标是沐王府的牌匾和几个文官。“沐天波以其三百年镇滇的威望,为大西军政权披上‘忠臣护国’的外衣,负责礼仪、联络土司等门面工作。少数随永历而来的旧臣,点缀朝廷,但无实权。”
“最底层,真正的权力核心:以孙可望为首的大西军领导集团及其军政体系。”图标是坚盾、利剑和钱袋。“他们掌握着所有的军队、土地、财政和实际行政权力。他们决定了这个政权的所有重大决策,无论是内政建设,还是对外(主要是对清)的战略。”
“这个政权,表面上是明朝的延续,实质上是张献忠大西政权的蜕变与借壳重生。”朱迪钠的声音充满历史的荒诞感,“曾经誓要推翻明朝的起义军领袖的继承者们,如今成了明朝最后一位皇帝和最有威望勋臣的‘保护者’与操控者。而被保护的皇帝和勋臣,则成了确保他们权力合法性的、最华丽也最悲哀的囚徒。”
“永历帝和沐天波,共享着一种新型的、在末世藩镇强权下的‘囚徒式生存’。他们的生死荣辱,不再取决于敌国或天道,而是完全系于昔日的‘反贼’之手。这,或许可以算作大明皇室与顶级勋贵另一种残酷的‘死法’——在活着的时候,就已丧失了所有的尊严与自主,成为权力博弈中最精致也最无奈的傀儡。”
天幕在安龙行宫的孤寂景象与昆明孙可望“国主”府邸的森严气象对比中暗下。洪武朝,沐英已不忍再看,低头沉默。蓝玉则咂咂嘴,对沐英低语:“瞧见没?你家那小子,和皇帝一起,被那帮泥腿子出身的给圈养起来了。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儿!”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沐家遭遇的同情,有对武人掌权本质的洞察,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朱元璋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看到了忠臣后裔的无奈,看到了末世君王的凄惨,更看到了一种超越君臣名分、纯粹由实力决定的残酷权力规则。这三百年沐府与最后皇权的奇异结合与共同沦陷,让他对“江山”二字,有了更冰冷、也更清醒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