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黄泉路上·亡灵大军（1/2）

楚昭睁开眼时，脚下已是实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指尖泛起细微的麻意。萧沉月站在他左侧，相距半步，呼吸平稳。两人仍保持着跃入漩涡前的姿态——手牵着手。她轻轻松开手指，袖口微动，眉心剑痕一闪而逝。

地面是灰黑色的石板，缝隙间渗出冷雾，不散也不升，贴着地面向前蔓延。远处一条笔直的道路延伸进浓雾之中，两旁立着残破的石灯，灯芯燃着幽绿火焰，整整齐齐排向远方。

楚昭摸了摸鼻尖。

他知道这地方不对劲。空气太静，没有风，也没有声音，连脚步落在石板上的回响都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火光之后藏着东西。

“有人。”他说。

话音刚落，道路两侧的火把同时跳动。一道道身影从雾中走出，步伐一致，落地无声。他们穿着腐朽的铠甲，手持锈刀长矛，眼窝里跳动着与石灯相同的绿焰。三千具亡灵列成方阵，横亘在黄泉路中央，封锁去路。

一具高大的亡灵踏出军阵，肩披残破战袍，背后插着半截断旗。他单手举起一面血色战旗，旗面无风自动，上面用暗红符文写着一行字：“杀楚昭者，赐轮回名额。”

他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低沉而清晰：“独孤绝大人有令，此二人擅闯幽冥禁地，格杀勿论！”

萧沉月没等他说完。

她一步上前，右手轻抬，一道剑光自掌心迸发，如霜刃划破长空。血色战旗从中断裂，上半截飘然落地。火光熄灭的瞬间，整个军阵为之一震。

亡灵将军低头看着手中断杆，动作僵住。他缓缓抬头，眼中的绿焰剧烈晃动。

“你……敢毁令旗？”

萧沉月没有回应。她静静立于原地，目光平静，却已释放出无形的压迫。她的剑未出鞘，可所有人都明白，下一剑将斩向谁。

楚昭往前走了三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会裂开一道细纹，裂缝中泛起淡淡的金光。他右手小指上的墨玉扳指开始发热，识海深处传来一声龙吟。

不是他主动召唤。

帝道之剑自己醒了。

那声龙吟穿透雾气，在黄泉路上空回荡。三千亡灵同时停住动作，如同被定住一般。紧接着，第一排的十名亡灵膝盖一弯，扑通跪下。第二排、第三排……眨眼之间，整支军队齐刷刷伏地，头颅触地，无人再敢抬头。

唯有亡灵将军还站着。

他双手撑地，战斧砸在身侧，身体颤抖。他想迈步，可双腿不受控制。他抬头看向楚昭，声音发颤：“你……你是谁？你的威压……怎么会比独孤绝大人还强？”

楚昭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将军，而是扫视整条黄泉路。跪着的亡灵们铠甲残破，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胸口还插着当年战死时的箭矢。他们不是普通的阴魂，而是战死沙场的将士，被强行拘来充作兵卒。

“你们也是被迫的吧。”楚昭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三百年前边关失守，你们死守城门到最后，却被朝廷抹去名字，连灵位都没立。”

亡灵将军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楚昭继续说道，“你们的统帅，当年被诬陷通敌，死后魂魄不得安息。你们也一样，本该转世，却被困在这里，成了别人的刀。”

将军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哭，又像是笑。他终于支撑不住，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楚昭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我不是来杀你们的。你们也不是我的敌人。”

将军喘着粗气，眼中的绿焰忽明忽暗：“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帝王的气息？那种感觉……我只在三百年前见过一次。”

楚昭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眼萧沉月。

她站在原地，双手垂落，指尖微微发凉。她察觉到了什么，不是力量，不是威压，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命格。那种天生就该站在万人之上的气息，不是修炼得来，不是机甲加持，而是与生俱来的。

“你刚才用了帝道之剑。”她说。

“它自己响的。”楚昭说，“我没让它出。”

“但它认你。”

楚昭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鼻尖。这个动作很轻，只有他自己知道意味着什么——他在掩饰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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