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庸医?还是良医?(2/2)
“话不能这么说。陈大夫在镇上行医二十余年,救治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德高望重。
这针眼……焉知不是孩子死后碰到什么尖锐之物所致?
单凭一个针眼,就断定是陈大夫毁尸灭迹,未免太过武断,有失偏颇吧?”
他说话时,眼睛瞟向人群里几个平日里与陈大夫和米铺有往来的保甲、乡绅。
果然,一个穿着留着八字胡的保甲也咳嗽一声,慢悠悠道:
“吴掌柜说得有理。陈大夫的医术,咱们都是信得过的。这娃娃暴毙,确属不幸。
但要说陈大夫故意害人……无凭无据的,可不能红口白牙乱说。
再说了,仙姑你又是何人?师承何处?有何凭证断定这针眼就是死后再刺?万一……是你看错了呢?”
他话里话外,既维护陈大夫,又质疑道袍女子的身份。
周围不少被陈大夫“救治”过、或受过他小恩小惠的镇民,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摇摆。
毕竟,陈大夫在镇上扎根多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而这突然冒出来的道袍女子,终究是个外人。
道袍女子小心地把襁褓交还那位失魂落魄的母亲,转身走到医馆柜台前。
她目光一扫,从那些散落的药方和药材上掠过。
“要凭证?好,那就说说最简单的道理。”
她随手拿起桌上墨迹未干的另一张药方,声音清晰:
“陈大夫,这方子是开给门口那位老伯的吧?
他说自己夜尿多、腰腿酸,你就直接照搬了书上最贵的‘六味地黄丸’来开。
可是你仔细问过他吗?他平时怕不怕冷?嘴里干不干?老人家体虚有很多种,不问清楚就乱用贵药,吃坏了算谁的?
这是第一错!”
放下药方,她又从药柜里抓起一把切好的“黄芪片”:
“再说你这药材。黄芪本该是补气的好东西,可你这些切片又大又白,嚼起来一股生豆子味,根本没什么药性!
这分明是年份不够、或者根本就是次等货!拿这样的药治病,能有用吗?这是第二错!”
她步步紧逼,每一句都像重锤:
“最狠毒的是——你给一个才五个月大的孩子,用‘红信石’这种药!”
她拿起药渣里一片暗红色的碎石:
“这东西,是大热大毒的虎狼药!成年人用都要小心再小心,只能外用,你居然敢磨碎了给婴儿灌下去?!
你这是治病,还是要命?!”
“我没有!你胡说!”陈大夫浑身发抖,指着女子尖叫,“这些都是正经药材!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我不懂?”
道袍女子眼中怒火终于迸发:
“我看你太懂了!你给孩子弄出无中生有的病,方便你糊弄!反正孩子没病,吃了也吃不死人,为了赚更多的钱,就用最贵的药!千算万算,没想到医术太差用错了猛药!孩子出了事,你怕担责,竟然拿针在孩子身上扎出假伤口,想蒙混过去!”
她转身,对着所有乡亲:
“各位听听——这是医者仁心,还是谋财害命?!”
“你、你血口喷人!”
陈大夫脸色惨白,语无伦次,“是他们自己没照看好!是孩子命不好!”
“命不好?!”
一直沉默的父亲猛地抬起头,双眼血红。
他一步步走上来,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
“陈大夫……俺家熙儿满月的时候,你还夸她‘天庭饱满,是个有福的’……今天早上,孩子只是吐了点奶,有点闹,俺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他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你说,一看就是急症重病,不用你的祖传秘方,就熬不过午时……”
他一把抓住陈大夫的衣襟,把他从柜台后拖出来,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
“那药要二两银子!俺家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是你说的……可以先赊账,救人要紧!俺……俺信了你啊!!”
他松开手,陈大夫踉跄后退,撞在药柜上哐当作响。
父亲“噗通”跪倒在地,朝着所有乡亲:
“父老乡亲们评评理!俺家熙儿早上还能吃能睡,冲着俺笑……就灌了他这一碗药!一碗药啊!!”
他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就变成这样了!七窍淌血而亡啊!!!!”
“还俺熙儿命来——!!”
这一声哭喊,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那些原本还犹豫、甚至想替陈大夫说话的街坊,全都沉默了,脸上露出不忍和愤怒。
母亲抱着襁褓,眼神空洞,眼泪一滴滴落在孩子冰冷的小脸上。
外婆已经哭晕过去,祖母则疯了一样扑上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掐进陈大夫的胳膊:
“你还我孙女!你这黑了心肝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场面彻底失控。
陈大夫被愤怒的家属和镇民围住,推搡,唾骂。
吴账房和保甲等人脸色发白,悄悄往人群外缩。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