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遗迹（2/2）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

“那他有说……具体怎么‘找’他吗？”

李豫的目光扫过脚下污浊的地面，又抬起，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垃圾堆积和破损结构，直接“看”向地底深处：

“既然整片区域都是……我直接打穿地心的话，能‘摸’到他的服务器阵列吗？”

蔚奥莱特沉默了几秒。

她那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似乎因为李豫这句过于直白、甚至带着点黑色幽默色彩的提议，而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微微偏了偏头，那双翡翠绿眸认真地看了李豫两秒钟，仿佛在确认他这句话里有多少是认真的。

然后，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可以当作……备用方案。”

蔚奥莱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根据我看到的架构图，以及垃圾区形成这近千年的地质变动和垃圾堆积压力……原始的地面设备接口和外部维护通道，基本已经损坏得差不多了。深埋地下的核心服务器阵列本身或许还有部分在低功耗运行，但与之连接的外部设施、散热系统、能源管线……早就没人维护，估计也报废得七七八八。”

她顿了顿，总结道：

“直接暴力掘进到地下去和他进行物理接触……实用性不算大，风险却很高。可能挖到一半，结构崩塌，或者触发什么防御机制或能源泄漏……得不偿失。”

李豫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评估。他转而问道：

“那他的邀请是？”

“加斯帕的意思是，”蔚奥莱特接口道，“让我们去他的‘主控室’。”

她抬起手，用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条向上的斜线：

“也就是……第一代天空城的‘通天塔’。”

“初代天空城的中央指挥枢纽，物理上与主服务器阵列有直连通道，也是当年的总控‘加斯帕’逻辑核心所在的位置。”蔚奥莱特解释道，“根据地图显示，那座塔的主体结构虽然损坏了，但却以一种扭曲的、嵌入后续垃圾堆积层的方式……大部分保留了他的核心模块。就在我们现在位置的……东北方向，大约五十公里处。”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我同时查到一些零散的信息碎片……那座‘塔’的遗迹附近，盘踞着不少机械神教的‘高级教徒’。”

蔚奥莱特看向李豫，绿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警示：

“那些人……他们的脑子……都已经被烧坏了。情报显示他们会肆意攻击所有路过的人，所以即使那里是垃圾区少有的，可能还剩很多资源的地方，也很少有人会去那里。”

蔚奥莱特最后问道，语气是纯粹的确认，而非质疑：

“你一个人……能搞定他们吧？”

李豫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汇聚在蔚奥莱特的脸上。

他看着她鼻下那道已经干涸的暗红血痕，看着她眼中清晰的疲惫却强行撑起的冷静，看着她因为深网探索而微微苍白的脸颊。

然后，他脸上那种无所谓的、甚至带着点轻松的神情，缓缓地收敛了。

几秒钟后，李豫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基于直觉的研判：

“加斯帕既然主动发出了邀请……”

“我觉得……他不大可能还会坐视自己的信徒，在我们赴约的路上袭击我们。”

李豫顿了顿，目光转回蔚奥莱特脸上，看着蔚奥莱特微微挑起的眉毛，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疯子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到蔚奥莱特身侧。

“不过眼下……”

李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决断：

“我们也没有多少选择了，不是吗？”

他侧过头，伸出手搭住蔚奥莱特的肩膀，注入温和的生命能量：

“走吧。”

“别让‘主人’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