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脱笼（1/2）

破碎的天幕在莎拉话音落下的瞬间便骤然停滞住了。

那如同蛋壳碎裂般蔓延的黑色裂痕，此刻冻结在乳白色的穹顶之上。裂痕的末端不再延伸，边缘那些细密的、蛛网般的分支也停止扩散。从裂痕中倒灌进来的浓稠光雾减缓了流速，从汹涌的瀑布化为缓慢流淌的溪流，最后只剩下如同呼吸般细微的起伏。

创口并未愈合，那些狰狞的黑色裂痕依旧存在，撕裂着这片虚伪的天穹，但某种更为根本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哀鸣的震颤，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让人心悸的崩塌预感，正以清晰可感的速度，从火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缓缓散去。

乳白色的光雾重新开始有序地流动，虽然比以往稀薄，却不再是无序的逃逸。它们从天空的裂痕边缘回流，弥漫在废墟上空，将那些崩落的琉璃碎片和合金残骸包裹，在黯淡的光线下反射出柔和虹彩，竟有几分凄美的安宁。

所有火种的注意力，终于得以从破碎的天空、崩塌的建筑、以及内心深处那难以言喻的恐慌中抽离，聚焦于废墟中央，那场正在进行中的、他们无法理解却又莫名被吸引的仪式。

他们手持白玫瑰，站在培育舱开启后露出的光滑合金地面上，站在瓦砾堆的边缘，站在还未完全散去的尘埃与光雾之中。成千上万双浅色的眼睛，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

望向那两对正在交换戒指的身影。

人与人之间，竟有这样占有性的宣言。

火种们单纯，但并不愚蠢。千年来被灌输的“平和”、“无欲”、“共享”，在此刻被眼前这幅画面击碎。他们看到了紧握的双手，看到了交缠的目光，看到了充满爱意的亲吻。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那眼神中流露出的东西——那是一种与“平静”、“和谐”、“满足”截然不同的情感。更炽热，更专注，属于……欲望。

他们不知道这种感觉的名字。但心底某个被深深掩埋的角落，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温柔地勾动了。

不需要教导，不需要解释。

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启发。

爱意的种子，会自然在他们的意识中，悄然萌芽。

场上的动作仍在继续。

当莎拉用轻快的声音宣布“新郎新娘可以交换戒指”时，两对新人同时动了起来。

李豫和林依面对面站立。

他握住她的左手。她的手指纤细，掌心温热，指尖因紧张而微微蜷曲。他从莎拉托着的光雾托盘上，拿起那枚较小的、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乳白色指环。

动作很慢，很稳。

他将指环套上她的无名指。指环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自动调整了大小，紧密贴合，却丝毫不觉束缚。那乳白色的光芒沿着她的手指流淌，与婚纱的光晕融为一体。

林依也拿起另一枚指环。

她的动作比他更轻，却同样郑重。她托起他的左手，将指环缓缓推进。她的指尖拂过他指节上的薄茧，那些在无数战斗中留下的痕迹。指环落定，光芒同样流转，与他身上的白色礼服辉映。

两人同时抬头。

目光在空中相撞。

没有言语，只有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滚烫的确认。

然后，他们同时伸出双臂，将彼此紧紧拥入怀中。拥抱的力度大到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却又温柔得如同呵护易碎的梦境。林依的脸埋在李豫肩头，银白色的长发与黑色的发丝交缠。李豫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头顶，闭上眼，深深呼吸着她发间淡淡的、属于林依本身的气息。

另一边。

凯特琳的动作要夸张得多。

“到我了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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