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去向（2/2）

李豫的心脏微微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里德尔亲口证实，战争的规模与残酷依旧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公司们显然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提前开始了对“不安定因素”的系统性清洗。

“不过，”里德尔话锋一转，那只独眼重新聚焦在李豫脸上，里面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审视，也有一种如释重负，“你关心的那位，运气不错。”

没等李豫追问，里德尔便继续开口。

“当你在磐石，直接通过莎拉联系我之后，”里德尔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就有预感，以公司对我们内部的渗透程度，莎拉那个聚落的位置，已经不安全了。”

他微微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在我们达成协议之后，我立刻对索菲亚下达了最高权限的紧急指令，强行转移整个磐石聚落。人员、设备、补给……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不留任何可能指向新位置的线索。”

“她们现在的去处，”里德尔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穿透全息影像的阻隔，直视李豫的灵魂，“是自由军目前最高级别的机密之一。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她们的安全。至少在目前，公司找不到她们。”

李豫紧绷的神经，因为这番话，略微松弛了一线。但随即，更深的忧虑涌上心头。他看着全息影像中伤痕累累、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里德尔，沉声问道：

“你现在……还在阿瓦隆吗？”

里德尔脸上那抹弧度略微加深了些，随即化为一丝清晰的、混合着痛楚与讽刺的苦笑。

“已经没有阿瓦隆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通讯室凝滞的空气里。

“公司的炮火，把那里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烧了三遍。那个地方，现在只剩下毁灭的痕迹。”

里德尔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通讯信号，看到了那片承载了自由军无数理想与挣扎、如今已化为焦土的故地，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家”的温暖色彩也熄灭了。

他重新聚焦视线，看向李豫，那只独眼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在黑夜中搜寻猎物的鹰隼。

他那只独眼微微转动，似乎看向了李豫身后舷窗外那片象征着磐石毁灭的尘埃。

“如果你现在，还在磐石原先的坐标所在之处，”里德尔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就在那里，保持静默，不要移动，我会安排‘人’去接你。”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李豫。

“记住，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尝试任何异动，不要主动发送任何识别信号。那片区域未必没有公司的监控网络，一旦泄漏痕迹，就走不掉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李豫的耳膜：

“还有，小心身边的人。”

“公司的触手……”

“……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