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城墙崩塌,最终防线!(2/2)
黑暗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无声的哀鸣。光线被吸入其中,不是被遮蔽,而是被彻底湮灭。声音也消失了,仿佛那片区域成为了“存在”的真空。靠近光柱边缘的几只飞行魔物,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就如同落入水面的墨滴,瞬间消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稳住……”陈念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他拔出剑,剑身映出那越来越近的黑暗。他知道这毫无意义,但还是这么做了。云婉儿的手按在古琴上,琴弦却静默无声。面对这样的存在,任何音律都失去了意义。
黑暗光柱,终于触碰到了沙巴克城最外层的法术屏障。
那是七层叠加的、分别针对不同属性攻击的魔法护盾,由三十六位高阶法师联手维持,曾抵挡过魔晶炮的齐射。在黑暗光柱面前,它们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噗、噗、噗……”声,连一刹那的阻碍都未能形成,便悄然破灭,甚至没能让那黑暗的光流产生丝毫涟漪。
接着是道术结界,那些蕴含天地正气、能克制邪祟的古老符印,如同遇到滚烫刀刃的牛油,悄无声息地熔穿、消散。
最后,黑暗光柱温柔地、轻轻地,触碰到沙巴克城主城墙。
那是号称“永不陷落”的、用黑曜石与精铁熔铸、内部镌刻了无数加固符文、历经千年战火洗礼的城墙。是沙巴克城的骄傲,是人类在此地立足的象征,是千万人血肉与信念浇筑的壁垒。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没有崩塌的轰鸣。
只有一种更深沉、更绝对的“消失”。
被黑暗光柱直接命中的那一段城墙——连同上面的三百四十七名守军、十二架重型床弩、三门魔晶炮、堆积如山的滚木礌石、飘扬的残破战旗、尚未熄灭的火把、溅满血渍的雉堞、士兵怀中未寄出的家书、墙角顽强的苔藓——所有的一切,在接触的瞬间,便从“存在”被抹去。
不是粉碎,不是熔化,是彻底地、概念性地湮灭,回归到最原始的基本粒子,连一缕青烟、一点尘埃都未曾留下。
光柱继续向下,没入城墙地基之下,深入不知几许,然后又无声地敛去,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结果留了下来。
沙巴克城北面,一道长达三里、边缘光滑如镜、深达数十丈的、仿佛被天神用最精准的刀刃切割出来的缺口,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地之间。缺口的断面,是晶体化的岩石与金属,泛着诡异的幽光,没有一丝裂痕或毛刺,平滑得让人心悸。
风,从缺口灌入。
带着战场上硝烟与血腥的风,第一次毫无阻碍地吹进了沙巴克城内城区。吹起了街道上的尘土,吹动了残破的窗棂,吹过呆立在缺口边缘、面色惨白的士兵的脸颊。
透过这巨大的、恐怖的缺口,可以清晰看到城内的一切:惊慌失措、正在被军官呼喝着向皇宫方向疏散的民众;仓促集结、试图在缺口后方组成新防线的士兵;远处皇宫高耸的塔尖,在昏暗天光下沉默伫立;更远处,炊烟袅袅的民居——那些平凡生活的痕迹,此刻暴露无遗。
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沙巴克城,门户洞开。
陈念站在缺口边缘不远处一段尚且完好的城墙上,低头望去,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光滑的“悬崖”。一阵眩晕袭来。他并非恐高,而是被这种超越理解的毁灭方式所震慑。人类用千年建造的骄傲,在魔神一念之间,便如沙堡般抹去。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黑云漩涡正在缓缓消散,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云层重新翻涌,恢复了之前那种均匀的、令人压抑的黑暗。但在那云层深处,陈念似乎感觉到了一道目光——冰冷、漠然、如同观察蝼蚁挣扎般的目光——扫过整座城市,扫过缺口,扫过他,然后移开。
压力并未减轻,反而更加沉重。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城墙的消失,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毁灭,才刚刚临近。
城下,魔神近卫军那被龙息打乱的方阵,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整队。更多的魔兵从黑雾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开始向着那道光滑的、巨大的缺口,沉默而坚定地涌来。
没有城墙,没有屏障。
接下来,将是血肉对血肉,刀刃对刀刃,在这座千年古城的街巷之间,进行最后的厮杀。
陈念深吸了一口带着焦土和血腥味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剑,转向身后那些面无人色、但依然紧握武器的战士们。他的目光扫过被简单包扎、仍昏迷不醒的冷锋,扫过挣扎着想要站起的王大锤,扫过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云婉儿。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城墙虽破,沙巴克未亡。”
他剑指前方,指向那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魔兵,指向那深不可测的黑暗天际。
“最后一战,在此城中,在你我脚下。”
“为逝者,为生者,为沙巴克——”
“死战!”
残存的战士们举起兵刃,撞击盾牌,发出嘶哑的吼声。那吼声在巨大的缺口间回荡,微弱,却未曾断绝。
如同风中之烛,摇曳,却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