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矮人雷神锤，雷霆一击（1/2）
天空是箭雨与龙焰编织的死亡帷幕，大地在巨兽的践踏下呻吟震颤。就在精灵与龙族以血肉构筑的防线在黑暗中明灭闪耀之时，沙巴克城内城的深处，一股更为深沉、更为原始的力量正在苏醒。
那不是流水线上千篇一律的金属撞击声，而是锻锤与符文共鸣的古老韵律。矮人，这群大地的子嗣、火焰的使徒，终于亮出了他们压在族群血脉最深处的獠牙。
内城城墙后方，被紧急清空的中央广场，此刻俨然成了一座露天神殿——一座供奉战争与毁灭的神殿。
数十名矮人族最顶尖的工程师与符文师，在铜须·熔炉之手的亲自督战下，已不眠不休地奋战了四个昼夜。他们胡须结满油污与汗碱，眼白布满血丝，但那双双粗短有力的手，依然稳如磐石。地面上，原本分散的、看似互不关联的巨型构件——那些需要十人才能抬动的基座钢板、缠绕着暗金色丝线的粗韧弓弦、以及躺在符文布上散发着微弱电弧的巨木——此刻已被组装成一个完整的、令观者本能屏息的庞然巨物。
雷神锤。
这个在矮人古老歌谣中传唱、却已有三代矮人未曾亲眼目睹其怒吼的名字，今日，终于在沙巴克城的广场上显露出它真实的、近乎狰狞的威严。
它高逾十米，与其说是弩炮，不如说是一座钢铁与符文铸就的祭坛。基座由超过百块的“山岳之心”符文钢板铆合而成，每一块钢板都浸染过熔岩，冷却时由大祭司铭刻上“稳固”、“根植”、“反冲化解”的复合符文阵，此刻这些符文正流淌着暗红色的微光，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血脉相连。基座深深“扎根”于广场特制的固定桩内，与沙巴克城的地脉隐隐共鸣。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张横亘在钢铁框架中的巨弓。弓臂是取自世界脊梁山脉峰顶的“不屈铁木”，浸泡在龙血与熔岩中淬炼了整整三十年。而那张弓弦——暗金色，粗如成年人类的手臂——则是由三根远古雷龙的主筋，混合从陨星核心提炼出的星辰金丝，由矮人王室世代相传的“编织者”一族花费两代人心血绞合而成。它静静绷着，未搭箭时，已有低沉的、仿佛远山闷雷般的嗡鸣自然散发。
而此刻，架在这毁灭之弦上的，是它的箭。
一根需要三人才能合抱的巨弩。主体是一整根千年雷击木的树心，这种树木一生经受无数次天雷轰击而不死，木质早已半能量化，成为最纯净的雷霆载体。树心外表，紧密包裹着一层足以打造数十套精灵皇室铠甲的秘银，秘银层上，矮人族所有在世的符文大师联手，用龙血混合精金粉末，蚀刻上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雷霆召唤”、“能量贯穿”、“破魔”、“灵魂撕裂”、“空间锚定”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它们像有生命的电路，缓缓流动着幽蓝色的光芒。
这已不是箭。这是“朗基努斯”，是“冈格尼尔”，是矮人对“绝对贯穿”这一概念的物理诠释。它的名字，叫“雷牙”。
巨弩周围，十二根碗口粗的暗紫色能量导管，如同巨兽的血管，连接着广场边缘数十台全功率运转的魔晶熔炉。高度提纯的魔力如同奔涌的江河，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注入雷神锤基座的法阵。澎湃的能量使得巨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电离，跳跃的蓝色电弧肆意抽打着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广场上方的天空，竟因能量的极度汇聚，隐隐形成了小范围的涡旋状云气，云层中电光隐现，与下方的雷神锤遥相呼应。
铜须大师站在高高悬于弩身侧方的操作平台上。他脱去了惯常的工匠皮围裙，穿上了一套略显陈旧、但每一颗铜扣都擦得锃亮的仪式性铠甲，胸前镌刻着熔炉与战锤的家徽。他那标志性的、火焰般的红胡子，因激动和充盈空间的电荷而微微飘拂。他粗糙厚重、布满烫伤疤痕和老茧的双手，温柔地拂过冰冷而震颤的弩炮机身，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初恋情人的脸颊，但那双深陷在浓眉下的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战意。
“伙计们！”他的声音压过了魔晶熔炉的轰鸣，如同锻锤砸在铁砧上，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矮人耳中，“流水线上那些小家伙，是给杂兵的开胃菜！现在，让这些从阴沟里爬出来的黑皮杂碎，还有它们背后的主子，好好尝尝——”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起，爆发出撕裂战场的咆哮：
“——什么才叫矮人正宗的‘热情款待’！！！”
“吼——！！！”
下方所有矮人工匠、战士，无论是否属于雷神锤操作组，都赤红着脸，用战锤猛敲胸铠或是举起手中的工具，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吼声与熔炉轰鸣、电弧爆响混在一起，凝聚成一股实质般的、不屈的斗志。
铜须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鹰隼，瞬间穿透城墙的垛口，锁定了城外战场上那个最扎眼、也最令人不安的存在。
那是一个刚刚从“埋骨之地”最大那道空间裂缝中“流淌”而出的怪物。它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实体，更像一团高度凝聚的、不断翻涌的黑暗，勉强勾勒出一个身披破烂兜帽长袍的巨大人形轮廓。它的“面部”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深漩涡。手中握着一柄比它身形更加巨大的镰刀，但那镰刀也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负能量、绝望与灵魂碎片构成，仅仅是目光触及，就让人感到灵魂冰寒、意识迟滞。
灵魂收割者。
这是通过矮人密探从深渊语零碎信息中拼凑出的名字。它不是常规的战斗单位，而是一种移动的“灵魂湮灭场”和战略级威慑兵器。它所过之处，光线黯淡，声音消弭，连巨龙喷吐的烈焰和精灵射出的破魔箭矢，在侵入它周围那片浓郁的阴影领域后，都会迅速衰减、消散，仿佛被无形的贪婪之口吞噬。低阶的魔物在它附近会直接僵直、灵魂离体，化作它阴影的一部分。甚至连一头冲得太近的黑龙，被那阴影边缘拂过，都发出痛苦的怒吼，动作瞬间变得凝涩。
它正不疾不徐地向前“飘行”，目标直指沙巴克内城最脆弱的一段防御符文阵。它所到之处，防线便在无声中融化、崩溃。
“目标！”铜须的声音如同炸雷，斩断了所有矮人心头因那怪物而升起的一丝寒意，“锁定那个装神弄鬼的阴影杂种！把它的核心给俺标出来！”
操作平台上，数名专精侦测与锁定的矮人符文师，早已将眼睛贴在复杂的观测镜上。镜片由纯净水晶打磨，内嵌“真视”、“灵光”、“能量溯源”等多重符文。他们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滴入眼睛也不敢眨动。
“能量读数破表！阴影浓度达到……无法测量！”
“核心位置飘忽，在阴影体内做不规则高速移动！预测轨迹困难！”
“锁定干扰极强！有强大的精神污染顺着观测链路反渗！三号观测员倒下！换人！”
情况比预想的棘手。这怪物似乎对“锁定”有天然的抵御。
铜须啐了一口，熔岩般的胡须剧烈抖动。“呸！花里胡哨！”他一把推开身边年轻的符文师，亲自将眼睛怼到主瞄准镜上。那一瞬间，无数凄厉的哀嚎、绝望的幻象、冰冷的恶意顺着视线冲入他的脑海。老矮人闷哼一声，鼻端渗出血丝，但他那双看过无数熔岩、锻打过无数神铁的双眼，连眨都没眨一下。
“灵魂？痛苦？绝望？”铜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鄙夷，“老子在熔炉边听过的钢铁呻吟，比你这杂碎吃掉的灵魂唱得更好听！”
他的目光，没有试图去追逐那高速移动的“核心”，而是如同最老练的矿工审视岩层，如同最高明的大师端详原坯。他看的，是那怪物阴影“流动”的整体韵律，是那负能量“呼吸”的节奏，是无数怨魂在湮灭与重组间，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本能的“趋向性”。
“所有的灵魂，哪怕成了碎片，哪怕只剩下痛苦，”铜须低声自语，手指却在符文盘上开始移动，缓慢而坚定，“在最深处，都他妈想‘回家’！都想往最像‘核心’的地方靠拢！”
他的手指猛地停住，重重按在一个符文键上。“就是现在！能量核心的‘引力焦点’偏移到第三象限的瞬间——就是它的死穴露出来的时候！全功率！充能！把地窖里那三块压箱底的‘天霆雷晶’全给俺填进能量井！快！”
命令如山。矮人们爆发出最后的潜能。三块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内部仿佛封印着微型雷电风暴的深蓝色晶石，被小心翼翼地用绝缘符文钳夹起，投入了雷神锤基座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能量井”。
“嗡——————！！！”
整个雷神锤，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震鸣。那不再是机械的轰鸣，而是仿佛远古雷兽从沉睡中苏醒的咆哮！基座上的所有符文，从暗红色瞬间转变为刺眼欲盲的炽白色！粗大的能量导管亮得如同实质的光柱，内部的魔力流从“奔涌”变成了“狂暴”！注入“雷牙”的魔力不再是江河，而是海啸！
“雷牙”弩箭，从尖端开始，寸寸“融化”！不，不是融化，是能量化！秘银外壳上的符文矩阵被彻底激活，如同超新星般接连爆发强光，整根弩箭从实体转化为一种介于物质与纯能量之间的恐怖形态——一支由高度浓缩的、暴躁的液态雷霆构成的毁灭之矛！它周围的空气不再是电离，而是直接被撕裂、蒸发，形成了一圈真空的波纹！跳跃的电弧膨胀、连接，化作无数条狂舞的雷电之蛇，将整个弩炮平台笼罩在毁灭的蓝白光晕中。
广场上空，那团涡旋云气疯狂旋转，云层中粗大的闪电如金蛇狂舞，与下方的雷神锤产生强烈共鸣，天地之威，与造物之力，在此刻交汇！
铜须大师站在毁灭能量的风暴中心，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熔炉之火，操作铠甲在静电下噼啪作响。他感受着脚下巨兽那压抑到极限、渴望释放的颤抖，目光死死锁定着瞄准镜中，那个在无数灵魂碎片“簇拥”下，即将“回归”某个中心点的阴影怪物。
“为了山丘之王的荣耀！！！为了所有倒在熔炉边、埋骨矿道、战死沙场的矮人兄弟——————！！！”
他用尽毕生的力气，用灵魂呐喊出矮人最古老、最悲壮的战吼，将全身的重量，连同矮人族三千年的仇恨、不屈与骄傲，狠狠地压在了那赤红色的击发杆上！
“给老子——”
“轰！！！！！！！！！！！！！！！！！”
“发射——————————————————！！！”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世界的崩裂，是规则的哀鸣，是雷霆的具象化怒吼！
整个沙巴克城，方圆十里内，所有生物——无论是人类、精灵、矮人、龙族，还是那些嗜血的魔物——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听觉。只有胸腔内心脏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的闷痛，和灵魂深处无法抑制的战栗。
雷神锤的基座，那与大地血脉相连的符文钢，向下猛然沉陷了半尺！固定桩周围的地面如同波浪般翻滚、隆起、龟裂！
操作平台上的矮人，除了被符文安全索死死固定在主位上的铜须，全被震倒在地，口鼻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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