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东境海域，魔化海妖来袭（2/2）
“啊——！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医护兵！这里有人中毒了！”
“稳住阵线！别让它们翻过来！用渔叉！用重锤！”
海堤顶端宽达数米的走道上，守军士兵们红着眼睛，与试图翻越垛口的魔化海妖展开了惨烈无比的贴身肉搏。长矛兵奋力捅刺，将攀上来的海妖戳下去；刀盾兵则抵挡着飞扑而来的攻击，用厚重的盾牌格挡利爪，再反手挥刀砍断滑腻的肢体；力量惊人的壮汉挥舞着特制的重型渔叉或连枷，将成片的海妖砸落。墨绿色腥臭的血液与人类鲜红的血液交织飞溅，浸透了垛口的砖石，汇聚成涓涓细流，沿着海堤壁淌下，将大片海水染成诡异的暗红色。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砍入骨肉的闷响、海妖临死前更加尖利的嘶嚎、炮火的轰鸣、魔法的爆裂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在浓雾与硝烟中回荡，奏响了一曲属于东境海岸线的、绝望而悲壮的死亡交响乐。
霍克上将紧抿着嘴唇，望远镜的镜片上倒映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他的士兵在英勇战斗，防御体系也在高效运转，给予海妖巨大的杀伤。但敌人的数量优势实在太大了，而且完全不计代价。战斗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从黎明到正午，守军虽然凭借着坚固的工事、新式装备和顽强的意志，勉强守住了海堤的主体防线，但伤亡数字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储备的弹药和魔晶石也在飞速消耗。更糟糕的是，海妖那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毫无衰竭迹象的攻势，正在一点点消磨着守军的体力和士气。
而海妖的指挥官，显然不打算给守军任何喘息之机。
就在霍克上将紧急调派预备队、命令后勤部门不计代价向前线输送弹药和伤员时，异变再生！
海妖浪潮后方的那些祭司，似乎完成了某种大型仪式的准备。它们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无比尖锐、整齐，仿佛千万根针在刺穿着空气与海水。它们手中扭曲的法杖同时爆发出浓郁的、近乎实质的黑暗能量，这些能量如同无数条黑色毒蛇，钻入海面。
“轰隆隆——！”
港口外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海面，骤然出现了数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米的黑色漩涡！这些漩涡并非自然形成，它们边缘清晰，旋转速度快得惊人，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强大的、针对船只和大型物体的恐怖吸力！更可怕的是，漩涡本身仿佛具有生命，在缓缓移动，主动吞噬着附近的一切。
港内几艘正在机动、规避海妖攻击的护卫舰和炮艇，猝不及防地被漩涡的边缘捕捉到。尽管船长和水手们拼尽全力操舵，试图挣脱，但那吸力之强超乎想象。木质的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断裂声，缆绳崩断，桅杆倾斜。两艘较小的炮艇最先支撑不住，打着旋被拖向漩涡中心，在巨大的压力差下瞬间解体，化作漫天碎木。一艘“镇海级”主力战舰也未能幸免，它庞大的身躯在漩涡中倾斜，魔能护盾明灭不定，最终在一阵耀眼的过载闪光后彻底熄灭，战舰如同玩具般被撕扯、挤压，带着不甘的呜咽沉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只留下翻滚的泡沫和漂浮的残骸。
与此同时，更多的、形态更加狰狞可怖的深海恐魔，如同从地狱深渊被释放出来，从那些黑色漩涡中争先恐后地爬出！它们的体型比之前出现的更加庞大，甲壳更加厚重，触手更加有力，有的甚至长着多个头颅或布满獠牙的巨口。这些新出现的恐魔一加入战场，立刻让守军的压力倍增。
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漩涡边缘出现的一头庞然巨物。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岛屿的、如同神话中克拉肯般的超巨型章鱼恐魔。它的主体部分隐没在浑浊的海面之下，但仅露出水面的几条主要触手，每一条都粗壮得堪比战舰的主桅杆，长度超过百米，上面布满了脸盆大小、蠕动着的恐怖吸盘和闪烁着寒光的角质倒钩。它没有立刻攻击船只，而是将数条触手如同巨蟒般探出，狠狠地缠绕在了东海望海堤防御最为薄弱的一段——位于港口东侧、早年修建、相对老化的一段弧形堤墙上。
“咯吱——！轰！！”
令人头皮发麻的、岩石被巨力挤压崩裂的声响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在那头超巨型恐魔的恐怖力量下，那段由巨石垒砌、曾经抵挡过无数风浪的海堤，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如同蛛网般在堤墙上迅速蔓延、扩大，碎石和灰浆簌簌落下。守在那段堤墙上的士兵们惊恐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一些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不！！！”指挥塔上，霍克上将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几乎要将手中的望远镜捏碎。“所有火力！集中！集中攻击那头最大的怪物！打断它的触手！快！瞄准它的吸盘和关节！”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命令通过通讯网络传达到每一座还能开火的炮塔、每一艘还能战斗的战舰。残存的炮台调转炮口，弩炮手拼尽全力装填，法师们不顾魔力透支的风险开始吟唱最强的单体攻击法术，甚至港内残存的战舰也冒着被其他恐魔攻击的风险，将侧舷对准了那头巨兽。
炽热的弹丸、巨大的弩箭、耀眼的闪电和火球，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头超巨型章鱼恐魔露出水面的触手上。爆炸的火光、飞溅的粘液和碎裂的角质层在触手上不断绽放。恐魔发出低沉而痛苦的、仿佛来自深海地狱的咆哮，海水因它的挣扎而剧烈翻腾。
然而，太迟了。这头恐魔的防御力远超预估，而且它似乎完全无视了攻击带来的伤害，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破坏海堤上。在它疯狂的拉扯和海妖持续不断对裂缝处的集中攻击下，那段承载了东海望数百年荣耀与安宁的古老海堤，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底崩溃了！
超过五十米长的堤墙整体向内崩塌，成千上万吨的巨石翻滚着坠入海中，激起了数十米高的巨浪。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缺口，如同城市被撕裂的伤口，赫然出现在防线之上。
“撤退！放弃第一道海堤！所有单位，立即向第二道防线和内城撤退！重复，放弃外围防线，有序撤退！”霍克上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下达了这个他职业生涯中最艰难、最屈辱的命令。海堤的失守，意味着东海望外围最重要的屏障被攻破，港口区和部分沿海城区将完全暴露在海妖的兵锋之下。残酷的巷战、对平民的屠杀、以及对这座重要城市的毁灭性破坏，已然不可避免。
浑浊的海水混合着无数狰狞的魔化海妖，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那道血淋淋的缺口处汹涌灌入原本受保护的港口内部。码头上的仓库、吊车、尚未起航的商船，瞬间被黑色的潮水与绿色的怪物淹没。人类的惊呼、惨叫与海妖兴奋的尖啸混杂在一起，宣告着东海望最黑暗时刻的到来。
东境海域苦心经营多年的坚固防线，在魔化海妖不计代价、狂暴诡异的进攻下，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触目惊心的口子。象征着腐败与毁灭的黑暗潮水，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联邦东部的腹地，预示着更广阔的区域即将被腥咸的恐惧所浸透。